塞西莉亚正要催促小天狼星尽快更换衣物,一股细微却清晰的魔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触动了她的感知。有人来了。不是远远路过,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甚至可能是朝着女生寝室区域靠近。那魔力波动阴冷、内敛,带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塞西莉亚心中一凛。“等等。”她迅速伸手,拉住了正欲起身换衣服的小天狼星。小天狼星立刻警觉起来,瘦削的身体瞬间绷紧,残存的阿兹卡班本能让他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般压低身形,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无声地看向塞西莉亚,以眼神询问。“有人来了,教授。”塞西莉亚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们分开走。你从另一边离开,避开主路,想办法去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老宅。还记得怎么进去吗?”小天狼星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起来。布莱克老宅,那个他逃离了半生、如今却可能成为唯一藏身之所的鬼地方。他当然记得。“在那里等我,我会想办法和莱姆斯过去。”塞西莉亚飞快地嘱咐,随即想起什么,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根几乎与肮脏皮肤融为一体的、极其不起眼的细链上,下面坠着一枚小小的、布满划痕的黑色水晶。那是很久以前,她送给他的护身符,里面原本储存着守护和勇气力量,但现在大概早就在阿兹卡班的岁月里消耗殆尽了。她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温暖的金芒,轻轻点在那枚冰冷的水晶上。光芒如同活物般渗入水晶内部,原本黯淡无光的黑色水晶深处,仿佛被点燃了一簇小小的、永恒不灭的金色火焰,散发出微弱但持续的温度。“这次是‘幸运与守护’。”她轻声说,重新将那枚似乎焕发了些许生机的护身符塞回他破烂的衣领内,让它贴着他冰凉的皮肤,“戴着它,它会指引你找到正确的路,也会……在必要的时候保护你。”小天狼星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暖意,那暖意似乎顺着血脉流入他冰冷已久的四肢百骸,带来一丝奇异的力量感。他深深看了塞西莉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包含了太多来不及诉说的情绪。时间紧迫,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正在接近这条走廊。塞西莉亚果断地推了他一把,指向寝室另一侧一扇平时很少使用、通往一条废弃小楼梯的门:“从那边走,快!”小天狼星不再犹豫,将塞西莉亚给的干净衣物胡乱塞进怀里,身形敏捷得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拉开那扇门,闪身没入黑暗之中,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几乎在他消失的同一时间,寝室的门被敲响了——不是粗暴的撞击,而是带着某种克制却不容忽视力度的叩击。塞西莉亚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略微凌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门外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几乎与走廊的阴影融为一体,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加苍白,也更加阴沉。他的黑眼睛锐利如钩,在门打开的瞬间就牢牢锁定了塞西莉亚,迅速扫过她全身,似乎在确认什么。当他看到塞西莉亚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内,身上没有任何搏斗或强迫的痕迹,甚至连惊慌的表情都欠奉时,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布莱克小姐。”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丝滑,“在这种全校戒严、逃犯可能潜藏在城堡任何角落的……美妙夜晚,你不在安全的礼堂里,与你的学院同僚们待在一起,反而独自出现在这里……是想干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塞西莉亚的肩膀,锐利地扫视着寝室内部,鼻子微微抽动,仿佛在嗅闻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异常气味——血腥、污垢,或者某个特定逃犯的气息。塞西莉亚坦然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被抓包”的歉意。“咳咳,抱歉,教授。”她声音放低,“我礼堂里太吵了,我睡不着,而且我忘了带我的……嗯,安神药剂,就在我床头。我想着很快回来取,应该没事……”斯内普的眉头挑了挑,他从来不知道她在吵闹的地方也有睡眠障碍,她不是不管什么情况想睡就睡吗?“安神药剂?”他嗤笑一声,“看来布莱克小姐的神经,比我们想象的要纤细得多,以至于需要在逃犯潜入城堡的夜晚,依赖魔药才能入眠。或者说,你认为你的个人舒适,比遵守校长命令、保证自身安全更重要?”面对斯内普那裹挟着冰碴的讽刺,塞西莉亚眨了眨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眸,非但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瑟缩或惶恐,反而上前一小步,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宽大黑袍的袖口。那布料冰冷而挺括,带着魔药材料特有的、混合了苦涩与陈腐的气息。她的动作自然得近乎冒犯,却又因为那份坦然和微微歪头的姿态,透出一种奇异的、不令人反感的亲昵。,!“教授,”她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无辜,“你在担心我吗?”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猛地转过头,避开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的金色眼睛——那眼睛总能轻易看穿他层层包裹的冷漠与刻薄,触及他内心深处某些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荒芜的角落。直视它们,会让他那套精心维护的、充满毒液的保护壳出现裂痕。“呵,担心你?”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诮的冷笑,声音比刚才更冷硬几分,仿佛在嘲弄这个想法本身,“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布莱克小姐。”他重新将视线定格在她头顶上方某处虚无的空气,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继续用那种能将人冻伤的语调说道:“需要我提醒你吗?在霍格沃茨,尤其是在我的学院,遵守规则、保持低调、不惹麻烦,是生存下去最基本的原则。违反原则,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那点……特殊之处,就能让你的老教授对你网开一面,不会做些什么?”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的暗示,但塞西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层冰冷外壳下,一丝极力隐藏的、真实的不安与……怒气?那怒气并非源于她违反校规本身,更像是源于她将自己置于潜在危险之中的行为。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虽然是以一种非常“斯内普式”的方式。塞西莉亚立刻松开抓着他袖口的手,双手举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无比乖巧,金色眼眸里的光芒收敛,只剩下诚恳的认错态度。“我错了。”她干脆利落地说道,声音清脆,毫无辩解或拖延。这份过于爽快的认错,反而让斯内普酝酿中的、更长的训斥和警告噎在了喉咙里。他准备好的那些关于“鲁莽”、“愚蠢”、“自以为是”的词汇,在这句简单直接的“我错了”面前,似乎失去了继续倾泻的动能。看着她那副“真心悔过”的表情,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然后,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塞西莉亚的距离。那股混合着复杂魔药材料、旧羊皮纸和某种独属于他的、清冽而疏离气息的味道,随着他的靠近,强势地笼罩了塞西莉亚。阴影投下,他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完全笼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她,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警告。“今晚的事,下不为例。”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压得极低,每个音节都像浸过最冷的寒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立刻,回礼堂去。”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警告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让我发现你再次……‘梦游’,我不介意亲自为你调配一份效力更强、持续时间更久的安神药剂。确保你能在庞弗雷夫人的医疗翼里,好好‘休息’到圣诞节。”这绝对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具威胁性的“关心”方式之一。说完,他直起身,仿佛多在她面前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麻烦或软化意志,不再看她,转身便朝着礼堂方向大步走去。黑袍在他身后翻滚,像一只巨大蝙蝠的翅膀。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冰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跟上。还需要你的老教授……抱着你走吗?”塞西莉亚看着他那大步流星、黑袍翻滚仿佛要融入前方黑暗的背影,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她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斯内普再次纵容了她,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一丝狡黠而轻松的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塞西莉亚的嘴角。她脚步轻快地小跑着追了上去。“来了来了!”她清脆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很快追上了斯内普,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步伐依旧很快,但似乎比来时稍微放慢了一丝丝,仿佛在迁就身后少女的步速。走廊里只剩下两人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壁灯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古老的石壁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hp:我靠躺赢成为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