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突然发出一个巨大的抽噎声,这个抽吸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个溺水者终于将头探出水面,贪婪而狼狈地汲取着空气。然后,毫无征兆地,他猛地伸出双臂——那双手臂虽然刚刚被治愈,却依旧瘦骨嶙峋,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和无法控制的颤抖——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将蹲在他面前的塞西莉亚紧紧、紧紧地拥入了怀中。这个拥抱毫无章法,充满了蛮横的占有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恐惧怀中的人会像之前的无数次幻象一样消失,恐惧这温暖只是另一场精心编织的噩梦前奏。塞西莉亚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他怀里,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浓烈的、混合着污垢、血腥、汗水和阿兹卡班特有绝望的气息。他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在寒风中冻了太久的石头,每一块骨骼都硌得人生疼。那滚烫的、止不住的泪水,带着咸涩和苦痛,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的脖颈和衣领上,迅速濡湿了一片。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待在这个充满了痛苦与脆弱的拥抱里,然后慢慢地、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他剧烈起伏的、瘦得吓人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规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遍体鳞伤的困兽。“塞西……莉亚……”小天狼星嘶哑的嗓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破碎得不成句子,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血泪。“詹姆……和莉莉……哈利……彼得那个叛徒!他……他……”情绪再次像脱缰的野马般失控,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勒进自己破碎的身体里,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和痛苦而扭曲变调,语无伦次。“我知道,我知道的,哥哥。”塞西莉亚重复着安抚的话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入他混乱的脑海。“不,你不知道……利亚。”他猛地摇头,凌乱肮脏的头发蹭过她的脸颊,胸腔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没有人知道!他们都以为是我!魔法部,邓布利多……所有人!所有人都以为我杀了彼得,害死了詹姆和莉莉!连莱姆斯……莱姆斯他……”提到那个名字,他的声音陡然哽住,充满了更深的愧疚和痛楚,仿佛那是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每次触及都鲜血淋漓。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而紊乱,眼中开始重新聚集起那种熟悉的、濒临崩溃的疯狂光芒,身体也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要再次被那滔天的冤屈和愤怒吞噬。塞西莉亚能感觉到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不再只是言语安抚,掌心悄然贴近他后背心口的位置,一丝极其柔和、不带任何强迫性质的金色光芒,如同最温暖的溪流,缓缓渗入他冰冷颤抖的身体。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灵魂的力量,如同春日融雪,轻柔地拂过他紧绷的神经,抚平那沸腾的恨意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小天狼星剧烈颤抖的身体逐渐平复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缓慢而深长。他依旧紧紧抱着塞西莉亚,但那股毁灭性的情绪风暴,在那温暖金光的抚慰下,慢慢平息了下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无尽的悲凉。“不是你,我知道的。”塞西莉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穿越了时间迷雾的澄澈,“因为我是塞西莉亚。”这简单的回答,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论证都更有力量。它绕过了逻辑的迷宫,直抵信任的核心——因为是她,所以她知晓。这份毫无理由的信任,对于在背叛和谎言中浸淫了十二年、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的小天狼星来说,既是无法理解的震撼,也是……一种溺水者终于抓住浮木的、近乎本能的依赖。他缓缓松开了怀抱,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塞西莉亚的肩膀,仿佛那是他与这荒谬现实中唯一的连接点。他抬起布满泪痕和污渍的脸,那双曾经明亮不羁、此刻却只剩下疲惫与创伤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塞西莉亚的眼眸深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样子?”他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直接的困惑,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恢复了些许理智。“说来话长,小天狼星哥哥。”塞西莉亚扶着他,让他重新靠坐在墙壁上,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拉过那条墨绿色绒毯盖在他膝上。“简单来说,时间在我身上……很奇妙。我在你们的时代出现过,然后又消失了。而我再次‘醒来’时,已经在这个时间点,成为了‘塞西莉亚·布莱克’,一个斯莱特林的三年级学生。”她顿了顿,决定将话题引回最核心的问题:“比起我的来历,我更想知道,你逃出阿兹卡班,潜入霍格沃茨,是为了什么?彼得?”提到彼得,小天狼星眼中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那恨意是如此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那只老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低哑而危险,“我在阿兹卡班……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除了对哈利的愧疚,就是对他的恨。”“我知道他还活着。摄魂怪能吸走快乐,但它们无法吸走仇恨。我从报纸上……看到了韦斯莱一家在埃及的照片,那个男孩肩膀上……有只老鼠。缺了一根脚趾的老鼠!”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但这次是因为激动而非崩溃:“那是彼得!他为了栽赃给我,切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然后变形逃走了!他一直躲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卑劣、怯懦、只敢躲在暗处!他就在霍格沃茨!就在那个红头发男孩身边!”“我知道。”塞西莉亚平静地点头,“我看到过那只老鼠,斑斑。它的寿命长得不正常,而且……我能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魔法残留。莱姆斯也已经开始怀疑了。”“莱姆斯……”小天狼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苦涩和自责,“他……还好吗?”“他活下来了,但很孤独。”塞西莉亚如实说,“他以为你们都死了,或者背叛了。他成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小天狼星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对莱姆斯的愧疚,几乎和对彼得的恨意一样深重。“所以,你闯入格兰芬多塔楼,是想当场抓住彼得?”塞西莉亚问。“我想杀了他。”小天狼星睁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但随即那杀意被一丝更复杂的情绪覆盖。“但我也想……看看哈利。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我的教子……詹姆和莉莉的儿子……”他的声音再次哽咽,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和深切的痛苦,“他一定恨透了我。所有人都告诉他,是我害死了他的父母。”“他不该恨你,而你应该有机会亲口告诉他真相。”塞西莉亚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坚定。“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小天狼星。你现在出现,除了吓坏他,让彼得再次逃走,不会有任何好处。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计划?”小天狼星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急切和不耐,“还能有什么计划?我就在这里!彼得也在这里!只要我能接近那只老鼠——”“然后呢?”塞西莉亚打断他,“当众把他变回人形?在霍格沃茨,在这么多学生面前?魔法部会立刻赶来,摄魂怪会包围城堡。”“彼得可能会反咬一口,或者利用混乱再次逃走。而哈利……你要怎么在那种混乱中,向他解释这一切?告诉他他信任了多年的宠物其实是害死他父母的叛徒,而他以为的仇人却是被冤枉的教父?”塞西莉亚一连串的问题像冰水浇在小天狼星被仇恨烧得滚烫的头脑上。他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十二年与世隔绝的囚徒生涯和刻骨的仇恨,让他只剩下最直接、最暴烈的复仇冲动,却忽略了现实的复杂和哈利可能承受的二次伤害。“那……我该怎么办?”他声音干涩地问,再次露出了那种罕见的、近乎无助的茫然。在塞西莉亚面前,他仿佛不再是那个令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逃犯,而是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偶尔会向信任的同伴露出脆弱一面的少年。塞西莉亚思索着,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静的光芒。“首先,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比这里更安全。教授们正在搜查城堡,天亮后这里也会人来人往。”她站起身,再次走到衣柜前,拿出几件深色的便装和斗篷,“换上这些,把自己收拾一下。然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将衣物递给小天狼星:“那里绝对安全,而且……或许能有办法,让你在不引起恐慌的情况下,和莱姆斯先见一面。”“和莱姆斯……”小天狼星接过衣服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这个提议让他既恐惧又渴望。恐惧于面对旧友可能的憎恨与不信任,渴望于……或许,这世上还能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说一句真相。他看着塞西莉亚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心中的狂躁和绝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可思议的“重逢”和清晰冷静的安排,稍稍熨平了一些。【呜呜,我们小天狼星太惨了】:()hp:我靠躺赢成为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