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渊翻身上马,缰绳轻抖,骏马嘶鸣一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疾驰,冰冷的夜风灌入他的肺腑,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内心的焦灼和翻涌的思绪。
究竟是何人,能在府中严密的看守下,将她的尸体带走?府中下人竟无一人发现!此事太过诡异,一具尸体,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此事,绝不简单!
几日后,孟津从岭南归来。
当他踏入府门,看到迎上来的妻子与儿女时,虽在官场沉浮半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爹爹!”孟颜和孟清齐声喊道。
一家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孟津抬手将妻女搂入怀里,大掌一一抚着几人满是泪痕的面庞,眼眶泛红,家中丫鬟仆从全都跪在院中。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可把我们盼得好苦啊!”孟颜紧紧抱着父亲清瘦的身体,泪水濡湿了他的肩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庆君也是哭得不能自已,“老爷,我们日后……日后不再过问朝政了吧,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好不好?”
“爹,孩儿十分思念你,你可总算平安归来。”孟青舟眼眶泛红道。
孟津拍着妻女的后背,重重地点了点头:“走,我们进屋说话。”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翌日清晨,太和殿。
一阵低声骚动在百官中悄然扩散。
刘影,竟然回来了。
他昂首挺胸,身着朝服,面容肃穆,眼中不见往昔锋芒,倒有几分沉静如水的意味。
满朝文武一见无不震惊。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谁都想不通,这个已经被罢黜的奸佞,为何还能官复原职。
与此同时,谢寒渊缓步走入大殿时,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他那一头银丝,在殿宇中显得格外刺目。关于他与孟家长女的传闻,早已在京中权贵圈里传得沸沸扬扬,如今亲眼所见,更证实了传言非虚。
几个与谢寒渊素来不合的大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听说了吗?据说孟家长女已年过二十,可比咱们这位谢大人年长许多呢!”
“呵,真是闻所未闻。他谢寒渊要什么样的绝色女子没有,竟然心悦一个比自己年长那么多的女子!还为她一夜白头?真是笑话!”
“我看啊,是情场失意,连带着脑子也不清楚了!”
彼时,龙椅之上的郁明帝缓缓开口,威严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议论:“众卿,关于刘影复职一事,朕自有考量。刘影在被贬期间,已深深悔改,此后在新的任职上也做得十分细致,深得朕心。是以,朕想着功过相抵,便让他官复原职,望众卿日后能同心同德,共辅江山。”
闻言,谢寒渊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好一个功过相抵!原来郁明帝竟防自己至此!
表面看,是将刘影官复原职,可谁不知道,刘影此生最恨的人便是他谢寒渊!
郁明帝这一手,不过是欲图牵制拉拢刘影,对付自己罢了!好让彼此相互撕咬,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帝王心术,借力打力,这些常用的伎俩,他怎会不懂!
谢寒渊缓缓抬起眼,那双银发下的黑眸,深不见底,寒意彻骨。
既然圣上这么防着他,这么想他不好过……既然要布棋局,那就别怪他乱他全盘!
他要将这朝堂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