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能直接进京。”徐渭道,“监天司定在各关卡布下眼线。不如这样——我三日后返京,你们扮作我的仆从随行。我虽不才,但在朝中还有些面子,关卡不敢细查。”
这提议很稳妥。叶舟谢过,约好三日后在码头会合。
回到客栈,与陆青、林婉儿商议。陆青觉得可行,林婉儿也无异议。
腊月二十九,扬州城年味愈浓。叶舟带林婉儿上街采买年货,也算是让她散散心。街上人潮涌动,各种小吃摊香气扑鼻。
“叶大哥,你看那个!”林婉儿指着糖人摊,眼中满是好奇。她从小被关在深闺,很少有机会这样逛街。
叶舟给她买了个兔形糖人,她开心得像孩子。又买了些扬州酱菜、牛皮糖、三丁包子,准备路上吃。
经过一家兵器铺时,叶舟进去看了看。他想买把趁手的刀,原先的骨刃在江中丢失了。掌柜推荐了几把,都不甚满意。正要离开,忽然瞥见角落里摆着柄短刀,样式古朴,刀鞘上刻着云纹。
“这把刀……”
“客官好眼力。”掌柜取下短刀,“这是前朝的‘破云刃’,据说是一位将军的佩刀。不过刀有残缺,所以便宜卖。”
叶舟拔刀出鞘,刀身泛着幽蓝光泽,靠近刀柄处有个缺口,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但握在手中,轻重合宜,刀锋锐利。
“多少钱?”
“二十两。”
叶舟付钱买下。走出铺子,他忽然感觉刀身微微震动,像是与什么产生了共鸣。低头细看,缺口处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刀……”他心中一动,想起影给他的那枚铁牌。取出铁牌,靠近短刀,刀身震动更明显了!
难道这刀与无痕组织有关?叶舟不及细想,将刀收好。
腊月三十,除夕。客栈准备了年夜饭,虽不丰盛,但热气腾腾。三人围坐一桌,算是过个年。
“这是我在外过的第一个年。”林婉儿有些伤感,“往年这时候,家里可热闹了……”
“想家了?”陆青问。
“有点。”林婉儿点头,又摇头,“但我不后悔。”
叶舟举杯:“来,为我们能平安相聚,为来年诸事顺利,干一杯。”
三人碰杯。窗外,扬州城的夜空开始绽放烟花,五彩斑斓,照亮了黑夜。
正月初一,他们如约到码头与徐渭会合。徐渭带了两个仆人,五辆马车,装满了书籍和行李,确像返乡的学官。
叶舟扮作账房先生,陆青扮作护院,林婉儿扮作侍女,混入队伍。徐渭给三人准备了新的身份文书,天衣无缝。
马车出城时,守城兵士查验。徐渭亮出国子监的腰牌,兵士恭敬放行,连马车都没查。
出了扬州城,车队沿官道北上。徐渭邀叶舟同乘一车,路上继续交谈。
“叶典史到了京师,打算如何着手?”徐渭问。
“先查监天司的总部所在。”
“这个不难。”徐渭道,“监天司虽隐秘,但总要与人往来。在下在京师有些朋友,或许能帮忙打听。不过……”他顿了顿,“监天司背后的人,恐怕不好对付。”
“徐先生知道是谁?”
“有些猜测,但无证据。”徐渭压低声音,“司礼监太监怀恩、东厂督主曹吉祥、内阁首辅万安,这三人都有可能。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朝中最有权势的三人!叶舟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他们,这案子如何查得下去?
徐渭看出他的担忧:“所以不能明查,只能暗访。叶典史放心,邪不胜正,只要找到确凿证据,总有人敢站出来。”
话虽如此,但叶舟心中明白,前路艰险,远超想象。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车外是江北平原,冬麦已冒出绿意,田间有农人在劳作。太平景象下,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