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假扮婚姻。”玛雅坦言道:
“为了资源置换和阶级稳固。我和伯恩之间没有身体关系,这是伯恩新婚当天定下的规则,我答应了。”
林岚愣住,放下酒杯,沉默了会儿,簇眉。
“玛雅,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问伯恩怎么想,我是问……你。”作为一名Omega,林岚对情感的感知力非常细腻:
“在你知道伯恩要跟你演戏之前,是你自己选择了伯恩,不是吗?”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婚姻…是人生大事,你对男人没兴趣,为什么选择一个违背你欲望的对象?”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钩子,钩出了玛雅暗色的少年时代。
“我……”玛雅迟疑了,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
“我那时候出于利益考量,信使家想要进入左罗门的圈子,而溪流家需要一个在军界有影响力的Alpha联姻。”玛雅试图用理性的外壳包裹自己:
“而且,我对伯恩说的那些深奥哲学…就是、他总说些听起来很玄的话…我对那些听不懂的东西有点莫名的好奇。”
说到这,玛雅喝了一口酒,划过喉咙的辛辣让她清醒了点:
“至于取向的事…当时,就很无所谓。”
“我对所谓的‘婚姻’、‘爱情’、‘灵肉合一’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期待,真的,林岚,一点都没有。”玛雅自嘲一笑:
“找一个不符合自己欲求、甚至完全不会引起生理反应的对象,对我来说反而是种……‘节能’。”
“不用应付欲望,不用担心失控,我可以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事业和晋升中…伯恩正好是那个‘无害’的选项,他让我觉得省事,无需为情感波动分神。”
说完,玛雅放下酒杯,摇摇头,苦笑一声:“结果你也看到了,20年的虚假婚姻,到最后,我也没完全听懂他那些话,这大概就是报应。”
林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节能。”Omega女人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怜悯。
“这太荒谬了,玛雅…”
林岚眉头皱得更深,东雅后裔骨子里就带着对“人生意义”的偏执追求:
“我的取向是Alpha女性,哪怕沙辉拿枪指着我的头,要我和一个男性结婚,我也绝不会同意。”
“因为那关乎我作为个体的‘审美’与‘人生意义’,这种东西一旦妥协,灵魂就没地方安放了。”
“你那时候才15岁,玛雅,一个15岁的女孩子,正是对世界充满幻想的时候,为什么会对这些都没有期待呢?”林岚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为什么会觉得,‘身体欲望’是需要被节能掉的负累?为什么会认为‘爱’会阻碍‘晋升’?你难道…认为自己不该拥有那些…灼热的、真实的‘幸福’吗?”
玛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思。
她曾以为自己天性如此,以为Alpha就该这样,以为对与人的连接没有期待,是成熟的标志。
但历经一次次自我审视后,她稍微明晰了,那也许不是天性,不是成熟,那是……创伤。
“我…不知道…”玛雅垂眸,在林岚的注视下,这位名震帝国的顶级Alpha,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叹息。
林岚看着她,原本的质问化作了一种无言的怜惜。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玛雅手背上。
“玛雅,”林岚轻声说:“我们都没逃掉,对吗?”
这间弥漫檀香的房间里,两个帝国顶尖却也残缺的灵魂,在窗外暴雨的哗哗声中,看到了彼此灵魂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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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白塔是在晚餐后,接到那个电话的。
她刚洗完澡,穿着一件丝质睡袍,金发散落在肩头,正坐在书房躺椅上,翻一本关于异族基因表达的论文。
通讯器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白塔家在左罗门社交圈的代表,一个专门负责打点人脉关系的老管家。
“白塔夫人,”电话那头声音谨慎:“溪流家的现任家主,海伦·溪流,今晚突发心疾,已经离世了。”
瑟琳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溪流家发来了讣告和葬礼邀请,”代表继续说:“时间是7天后,地点在溪流家雪山庄园,白塔家和溪流家有交情,您作为现任家主,按理应该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