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一口气跑出五十里,才敢停下来收拢残兵。“那是什么武器?那是妖法!”岳托惊魂未定,胳膊上还中了一枪,血流不止。多尔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幕,那密集的火网,那无法阻挡的杀戮。“陈阳……”多尔衮咬着牙念叨这个名字,“他明明有实力全歼我们,为什么停手了?”豪格在一旁骂骂咧咧:“肯定是弹药没了!阿玛,咱们杀回去!”“蠢货!”多尔衮一鞭子抽过去,“他是故意的!他救了卢象升,却放了我们。这是在养寇自重,这是在给崇祯上眼药!”多尔衮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陈阳不想让大明立刻死,也不想让清军好过。他要的是平衡,是乱局,是要坐收渔翁之利。“不去京城了。”多尔衮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阳这块骨头太硬,咱们现在啃不动。传令,全军转道,去山东!打济南!”“他陈阳能保卢象升,我就不信他能保得住全天下的城池!”几日后,济南城下。多尔衮把在巨鹿受的气,全撒在了济南身上。他亲自勘察地形,发现济南城高池深,但东面是平川,适合骑兵展开。“填河!攻城!”清军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露出了獠牙。济南守军根本挡不住这种疯狂的报复性进攻。城破之日,德王朱由枢被俘,满城百姓遭殃。多尔衮走了。走得大摇大摆,走得从容不迫。从通州到天津,再到玉田、青山口,清军押着几十万汉人百姓,赶着装满金银的大车,那队伍长得一眼望不到头。沿途的明军呢?关门的关门,缩头的缩头,甚至还有站在城头目送的,就差没放两挂鞭炮欢送这帮瘟神出境。这一出“官兵免送”的滑稽戏,唱得那叫一个地道,唱得大明朝的脸皮子都被扒下来踩进了泥里。清军前脚刚出关,紫禁城的早朝后脚就复了。只是这一回,地方变了。崇祯没去平日里议政的文华殿,而是黑着脸坐在了武英殿。文华主文,武英主武。皇上这是要算总账。杨嗣昌站在班列里,偷偷抬眼瞧了瞧御座。才三十出头的崇祯,发髻里竟然夹着好几缕刺眼的白霜,眼袋耷拉着,透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疲惫。“平日里一个个满嘴之乎者也,讲什么文华风流。现在好了,人家刀架在脖子上了!”崇祯把一份奏疏狠狠摔在金砖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看看!都看看!这就是你们的文治武功!”太监王承恩跪在地上,捡起奏疏,嗓音发颤地念:“奴酋入关半载,破城七十余座,杀总督二人,掳掠人口四十余万,金银……巨万。”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四十万人啊!”崇祯拍着扶手,手指节都在抖,“那是朕的子民!就被人家像赶牲口一样赶走了!你们呢?你们手里的兵呢?一触即溃!望风而逃!朝廷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狗见了生人还知道叫两声!”群臣把头垂得更低了,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崇祯喘了口粗气,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满朝文武,也就剩下几个硬骨头。孙承宗……可惜了。”提到这个名字,崇祯眼圈一红。那个在高阳城头拄剑而立的老人,全家百余口,没一个活着的。“传旨。”崇祯声音哑了,“赠孙承宗太师,谥文忠。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还是有忠臣的。”太师,文忠。这是文官能顶到头的哀荣了。可死人的荣耀,遮不住活人的罪孽。兵科给事中张缙彦出列了。这人是个愣头青,手里捧着本弹劾奏疏,那是早就准备好的催命符。“臣弹劾蓟镇总监邓希诏、巡抚陈祖苞、山东巡抚颜继祖、总兵祖宽、倪宠……”张缙彦一口气报出了一串名字,“墙子岭失守,青山口大开,坐视藩王被俘,城池残破,此皆诸臣之罪,请陛下明正典刑!”崇祯听完,脸上罩了一层寒霜:“准。陈祖苞、颜继祖、祖宽、倪宠等人,身为封疆大吏、提督总兵,畏敌如虎,丧师辱国。全部论死,暴尸示众!家产充公,子弟流放!”血淋淋的圣旨。这几个人,以前哪个不是威风八面?现在全成了刀下鬼。杨廷麟站在后面,听得心里发寒,却又憋着一股火。他猛地抬头,盯着那个依旧稳稳站在前排的身影——杨嗣昌。张缙彦的奏疏里,唯独漏了这个最大的责任人。“陛下!”杨廷麟忍不住了,跨步出列,“臣有异议!”崇祯眉头一皱:“讲。”“当年嘉靖朝,俺答入寇,首辅严嵩为了推卸责任,杀了兵部尚书丁汝夔顶罪。如今杨嗣昌身为兵部尚书、内阁次辅,总督天下兵马,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毫发无损,反倒是颜继祖、祖宽这些人成了丁汝夔。陛下,这公道吗?”这话太毒了。直接把杨嗣昌比作奸相严嵩。杨嗣昌身子一颤,立刻跪倒摘帽:“臣有罪!臣督师无方,致使生灵涂炭,请陛下赐死!”他这一跪,崇祯反而心软了。“杨廷麟,你这是比附不伦!”崇祯不耐烦地摆摆手,“杨爱卿为了剿寇筹饷,日夜操劳,朕都看在眼里。这次失利,非战之罪,实乃将帅无能。杨卿,起来吧,朕知你尽力了。”杨廷麟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争,却被旁边的同僚死死拉住。“那孙传庭呢?”杨廷麟咬着牙,“孙督师不过是因为剿寇劳累,请求休整,就被陛下以‘托疾’之罪下狱。他曾多次请求陛见,都被杨嗣昌挡了回去。这难道也是公道?”崇祯冷哼一声:“孙传庭那是恃才傲物!朕让他进京勤王,他推三阻四。既然病了,那就去大牢里好好养着吧!不必多言!”杨廷麟绝望了。孙传庭这种能打的关进牢里,杨嗣昌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却宠信有加。:()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