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风,吹不散那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李玄逸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车夫。那辆普通的青布马车,在他那铁塔般的身躯映衬下,显得像个玩具。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混合着碎肉和血浆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王启年,和他那四个,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护卫,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四个大内高手,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磨灭的震撼。他们是天子亲卫,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英。他们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强大。那不是武功。那是,纯粹的,绝对的,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一锤,只是,一锤。就,清空了,他们眼中的死局。为首的那名高手,悄悄看了一眼,那个,正专心赶车的,魁梧背影。他,心中,再无半分,作为大内高手的傲气。只剩下,发自肺腑的敬畏。这位“石头师傅”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武学的范畴。他,究竟是什么人?灵虚宗?那个传说中的仙家门派?原来,神仙,真的,是存在的。王启年,坐在车厢的另一头,心情,更是,如同,翻江倒海。他,一遍遍地,回想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锤。回想着,那个男人,用锤柄,像打弹珠一样,将两名顶尖杀手,精准爆头的画面。回想着,他,那,轻描淡写的一脚,就让,数百米外的邪修,凭空爆炸的场景。他,终于明白,赵辰,在《铁胆英雄石头传》里,为什么,要用那么夸张的笔墨,去描写这个人物。因为,现实,比故事,还要离谱!他,一直以为,自己这次南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以文臣之躯,行死谏之事。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查清真相的机会。可,他从未想过。这条路上,会,凭空杀出,一个,故事里的人物,来为他,保驾护航!这,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赵师弟,为他布的局吗?先,以笔为剑,掀起滔天舆论,让自己,不得不来。再,以民为盾,发动千里百姓,让自己,不能轻易地死。最后,再请出,这样一位,如同魔神般的师兄,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一环扣一环,阳谋之中,藏着奇兵。王启年,忍不住,苦笑起来。那个叫赵辰的说书人,他的心机,和他的胆魄,都,深得,让他这个,“王疯子”,都感到,有些害怕。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他王启年一个人的战斗。……马车,驶出了黑风口。阳光,重新,照在了车身上。仿佛,刚刚,经历的,只是一个,血腥的噩梦。山口外,那些,之前,满怀担忧的百姓,竟然,一个都没走。他们,看到,王启年的马车,平安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之前,还要热烈百倍的欢呼!“王青天出来啦!”“王大人,没事!”可,当他们,看清,赶车的人时。欢呼声,又,诡异地,停顿了。他们,看着那个,坐在车辕上,扛着巨锤的,铁塔般的壮汉。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这……这又是哪位英雄好汉?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突然,指着李玄逸,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石……石头师傅?!”这个年轻人,恰好,是,从乾川郡,跑商过来的。他,亲眼见过,李玄逸,一锤,震退三百叛军的英姿!“什么?他就是,《铁胆英雄石头传》里的,那个石头师傅?!”“我的天!真的假的?!”“我就说!这世上,肯定有,这样的大英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如果说,王启年,是他们心中,为民请命的“青天”。那,李玄逸,就是,传说中,斩妖除魔的,守护神!如今,青天,与神将,同行!还有,什么奸佞,是他们,铲除不了的?!百姓们的眼中,那,原本,还带着一丝忧虑的希望,此刻,彻底,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狂热火焰!李玄逸,对这些,并不在意。他,只是,对着众人,憨厚地,笑了笑,然后,一抖缰绳。“驾!”马车,在,无数百姓,狂热的簇拥和欢呼声中,向着,云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新的传说,就此诞生。人们说,王青天南下,有,神将开路,万民相随。奸邪,闻风丧胆!……江南,云梦城,盐运使府。“啪!”一只,前朝官窑出品的,价值千金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孙百川,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他的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信使。那信使,刚刚,带回了,黑风口的消息。全军覆没!黑风寨三百悍匪,死伤殆尽!血滴子的三个顶尖杀手,两死一重伤,下落不明!最让他,感到胆寒的是……鬼先生,他,花重金,从,邪修宗门“鬼影门”,请来的,筑基期供奉!魂灯,灭了!死得,不能再死!“石头……又是石头!”孙百川,嘶哑地,咆哮着!这个名字,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先是,乾川郡。现在,又是黑风口!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大人……大人息怒!”一个师爷,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外……外面,都传疯了!”“说,王启年,已经,过了黑风口!明天,不,最快今天傍晚,就,就要到云梦城了!”“还说……说,他身边,跟了个,使锤子的天神!一锤,就把,黑风口给,砸平了!”孙百川,听到这话,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太师椅上。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暴力。可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暴力,在,那个“石头”,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就像个,笑话。暗杀,行不通。明着来,更是,死路一条!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罩住了。而织这张网的人,就是,那个,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的,说书先生!“赵辰!赵辰!!!”孙百川,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脑袋,眼中,满是,悔恨和疯狂!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直接,用军队,踏平那家茶馆!杀了那个小子!“不!我,还没输!”孙百川,猛地,站了起来,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刘正直!对!刘正直还在我手里!”“传我的令!立刻,把刘正直,从死牢里,提出来!就在,菜市口!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就地正法!”“我,倒要看看!是,他王启年的圣旨快,还是,我的刀快!”他,要用,刘正直的命,来做,最后的赌注!他,要告诉,王启年,告诉,那个赵辰!就算,你们赢了!也,别想,得到,你们想要的!“大人!万万不可啊!”师爷,吓得,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钦差,马上就到了!您,现在杀人,就是,公然抗旨!是,谋反啊!到时候,三殿下,也保不住您啊!”“滚开!”孙百川,一脚,将他踢开,状若疯魔!“保不住?老子,都快死了!还管他,保不保得住?!”“我现在,就要,出口恶气!”……灵虚宗,云深不知处。传道大师姐楚灵儿,正,坐在一棵,古老的松树下,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水镜。水镜里,那,代表着李玄逸的,赤金色星辰,明亮得,有些刺眼。它,已经,和那颗,代表着“王法”与“民意”的,青色星辰,汇合在了一起。两颗星,互相辉映,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流光,直指,那,已经被,金色的“人心之网”,和,黑色的“罪孽之气”,笼罩的,云梦城。“师姐,这,就是你说的,‘入世之道’?”一个,略带,质疑的声音,在楚灵儿身后响起。不知何时,一个,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出现在了她身后。正是,灵虚宗的,传功长老,魏晋的师傅。他,看着水镜里,那,血腥的杀戮,和,凡间的种种纷争,眉头,紧紧皱起。“李玄逸,心性,过于刚猛,杀心太重,迟早,会堕入魔道。”“赵辰,更是,胡闹!以,凡间权术,搅弄风云,引动人心,看似取巧,实则,早已,沾染了,天大的因果!这对他的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楚灵儿,没有回头。她,只是,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在水镜上,轻轻一点。镜中的画面,瞬间,变化。画面,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李玄逸,在黑风口,一锤,定乾坤的,霸道身影。另一半,是,他,在望水县,为,嗷嗷待哺的孤儿,打铁赚钱,汗流浃背,却,笑得开心的样子。“长老请看。”楚灵儿,淡淡地说道。“李师弟的锤,杀的是,该杀之人。”“守护的,是,该守护之人。”“他的‘守护之道’,刚柔并济,杀伐与慈悲,同在。何来,入魔一说?”她,又,将画面,切换到赵辰。一半,是,赵辰,在茶馆里,奋笔疾书,策划,那,千里传单的阳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另一半,是,他,面对邪修,以凡人之躯,引动天地正气,吼出那个“诛”字的,慷慨身影。“赵师弟,看似,在玩弄权术。实则,他,是在,顺天而行。”“顺,这天下,最广大的人心。”“他,借的,不是,权贵之力。而是,这,朗朗乾坤,自在人心的,浩然正气。”“他的道,或许,崎岖,但,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走得更远,也更正。”传功长老,看着水镜里,那一幕幕,他,从未见过的,凡尘修行,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被他,看不起的弟子,在山下,这短短的时间里,道心上的成长,甚至,超过了,他们在山上,苦修的十年!“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楚灵儿,缓缓站起身,看着,远方的云海。“长老,或许,我们也该,下山,走走了。”……傍晚,残阳如血。云梦城,西城门。这里,已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得到消息的百姓,自发地,从,城中各处,涌来,将,整个城门内外,都堵死了。他们,都在等。等,那个,传说中的,王青天。等,那个,神将般的,石头师傅。天香茶馆的二楼。赵辰,推开窗户,看着,那,如同潮水般的人群,和,远处,官道尽头,那,缓缓驶来的,一辆青布马车。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成了。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走通了。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扛着巨锤的李玄逸,从车辕上,跳了下来,那,庞大的身躯,和,凶悍的气势,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紧接着,车帘,掀开。一身风尘,却,眼神坚毅的王启年,手持,那柄,代表着天子威仪的尚方宝剑,缓缓地,走下马车。“王青天来啦!!!”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下一秒!“草民,参见王青天!!”“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和哭喊声,冲天而起!数万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那,汇聚而成的,磅礴民意,甚至,让,天边的云彩,都,为之变色!王启年,看着眼前这一幕,虎目含泪!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尚方宝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父老乡亲们!请起!”“本官,奉天子之命,彻查云梦冤案!”“有本官在!有,王法在!”“这天,就,塌不下来!”李玄逸,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瘦弱的书生,在,万民之前,许下,这,重于泰山的承诺。他,憨厚地,笑了。他,觉得,这个书生,有点对他的脾气。就在此时。一队,盔甲鲜明的官兵,簇拥着,一个,穿着知府官袍,脸色,却比死人还难看的,中年胖子,从城里,一路小跑,挤了过来。云梦知府,到了。“下官,云梦知府,周泰,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周泰,连滚带爬地,跪在王启年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王启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周大人,本官,不治你失迎之罪。”“本官,只问你一句。”“刘正直,现在,何处?!”周泰,浑身一颤,汗如雨下。“回……回大人……在……在……”他,还没说完。一个衙役,突然,疯了一样,从城里冲了出来,尖叫道:“不好了!不好了!知府大人!”“孙……孙大人,他……他要把刘大人,在菜市口,就地斩首了!!!”此言一出,全场,皆惊!“什么?!”王启年,勃然大怒!他,万万没想到,这孙百川,竟然,疯狂到了,如此地步!“放肆!简直,目无王法!”他,对着身边的李玄逸,急切地,一拱手!“石头师傅!事态紧急!还请……”他话,还没说完。李玄逸,已经,将那柄巨锤,往地上一顿!“轰!”“菜市口,在哪?”他,看着那个,已经吓傻的衙役,瓮声问道。“带路!”:()刚无敌就喜当爹,女儿问我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