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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异端的低语(第1页)

暗红色的余烬,依旧在旧港区东南方的天空缓缓沉降,仿佛巨兽饱食后慵懒的吐息,将不祥的暖色调涂抹在每一片残破的楼宇和荒芜的街道上。然而,与那庞大存在“吞渊”苏醒时席卷一切的意识洪流相比,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更多是一种黏腻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劫后余生深入骨髓的寒意。“初火营地”像一头遍体鳞伤的野兽,在短暂的剧烈挣扎后,陷入了沉重而警惕的喘息。围墙多处焦黑、坍塌,那是燃烧瓶与不明粘液腐蚀共同作用的结果。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败的甜腥气。人们沉默地搬运着同伴的遗体,或搀扶着呻吟的伤员走向医疗区。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麻木的悲痛和力竭后的空洞。苏眠最后那场豪赌——逆转“过滤场”频率制造干扰——确实在关键时刻扰乱了“吞渊”最初的“注视”,为营地赢得了宝贵的撤退和重整时间。代价是那台宝贵的发生器彻底烧毁,以及超过二十名战士在随之而来的、短暂却激烈的物理冲击(可能是“吞渊”受扰后无意识的能量溅射或小型衍生物袭击)中永远倒下。医疗室内拥挤不堪。原有的伤员尚未痊愈,又增添了新的。低声的痛哼、压抑的啜泣、吴医和芳姐等人急促却疲惫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药品,尤其是止痛剂和抗生素,再次告急。林砚依旧沉睡在地铺上,脸色不再那么骇人的灰败,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但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静渊之钥横在他身侧,剑身光华内敛,唯有靠近时能感受到一种温润而坚韧的脉动,仿佛与他微弱的生命韵律同步。苏眠知道,他仍在那个无人能触及的意识深处,死死锚定着“回声泉”节点与古老地脉的脆弱连接。正是这条连接,在“过滤场”崩溃后,成为营地抵御持续精神污染的最后屏障,也是“吞渊”未能第一时间将这里彻底吞噬的重要原因之一。他成了这座营地沉默的、无意识的守护基石,但代价是他的意识可能长久漂泊在黑暗的深水之中。苏眠半靠在离他不远的另一张简易床铺上,右肩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缠着厚厚的绷带,幻痛依旧如影随形,但高烧已退,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正在被强效营养剂和意志力一点点驱散。她的左臂搁在膝头,手里握着一份粗糙的伤亡和损失清单,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捏得皱起。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和数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针,刺在她的心上。有些名字很熟悉,是跟着她从警队残部中走出来的老面孔;有些还很陌生,是后来加入营地的幸存者。现在,他们都成了冷冰冰的统计项。窗外,暗红色的天光透过污浊的玻璃,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暴风雪后的冰湖,底下却翻涌着自责、后怕,以及更强烈的、不肯熄灭的决意。(还不够……远远不够。)仅仅是幸存下来,在这场显然只是开始的、与未知恐怖的对抗中,是远远不够的。陈序的情报警告了“吞渊”的活跃期和“饥饿感”,昨夜那毁天灭地般的精神冲击和随后的物理扰动,不过是它刚刚“醒来”时无意识的伸展。下一次呢?当它真正“注视”过来,当它开始有目的地“觅食”,这个摇摇欲坠的营地,拿什么去挡?陈序……想到这个名字,苏眠的心情更为复杂。他提供的警告和技术支援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那份关于“过滤场”逆转干扰的设想,甚至直接启发了她最后那场赌博。但他划清界限的冷漠,以及那份情报中提及的、来自西北方向的潜在新威胁——“升华教团”,像另一片阴云,缓缓飘来。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周毅侧身进来,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眼底却有压抑不住的焦虑。他走到苏眠床边,压低声音:“苏警官,派去西北方向侦察‘升华教团’迹象的小队……传回消息了。”苏眠精神一振,强行坐直了些:“说。”“他们没有直接发现成建制的教团队伍,”周毅语速很快,“但在距离我们大约十五公里,靠近旧港区与西部丘陵交界的地带,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他调出数据板,展示几张模糊的照片和手绘草图。照片拍摄于一片半塌的废墟街区,墙壁上被用某种暗红色的、类似干涸血液或矿物颜料的物质,涂抹着大量扭曲的符号。那些符号既不像旧时代的文字,也不像已知的科技标识,更像是一种狂乱的、充满宗教隐喻的抽象图案,核心似乎总是一个向内螺旋、又仿佛有多重触须向外伸展的诡异图形。“队员们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些被丢弃的物品,”周毅切换图片,那是几件破烂的衣物,几包空了的、并非营地制式的高能食品包装,以及……几个小巧的、金属与某种生物角质融合制成的铃铛状物品,表面刻有细密的纹路。“这些铃铛……很怪。我们的队员稍微靠近,就感到轻微的头晕和烦躁,仿佛有极低频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不敢带回来,原地拍照后销毁了。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地下室里,发现了近期有人居住的痕迹,但没有任何武器或常规物资储备。只有……大量的这种符号涂鸦,还有一个用碎石和骨头搭成的、类似祭坛的东西。祭坛上有新鲜的灰烬,似乎焚烧过什么东西。队员们还在角落里,找到了这个。”周毅最后展示的,是一张粗糙的、用不知名兽皮鞣制的“纸”,上面用同样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一串断续的、语焉不详的句子,字迹狂乱:“破碎者终将完整……孤音汇入圣咏……旧皮囊蜕于净化之火……升华之门向敞开者洞开……追随‘回响’,得享永恒安宁……”句子下方,画着那个螺旋触须符号,旁边还有一个箭头般的标记,指向西北更深处。“这是……传教?还是某种召集令?”苏眠皱眉,忍着肩头不适,仔细辨认那些扭曲的字句。“‘破碎者’、‘孤音’……听起来像是在针对经历‘大崩溃’后失落、孤独的幸存者。‘净化之火’、‘升华之门’……带有强烈的宗教救赎和转变意味。‘回响’……是指某种信号?还是他们自称的教义核心?”她想起陈序情报中的描述:“强制共融”、“精神共鸣实验”。这些字句和符号,与“老板”曾经试图构建的“终极知识网络”那种冰冷的、技术性的“共融”似乎不同,披上了一层更加神秘、更具煽动性的外衣。将技术伪装成神启,往往是更具迷惑性和危险性的。“发现这些痕迹的区域,原本有零星的幸存者活动迹象,”周毅补充道,“但这次侦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活人。要么是被‘升华教团’带走了,要么就是……遭遇了不测。”“附近有其他社区吗?比如之前与我们有过接触的‘庇护所’?”苏眠立刻问。“有,‘庇护所’社区就在那片区域东北方向约十公里处。需要向他们发出警示吗?”苏眠沉吟。根据之前的有限接触,“庇护所”是一个由前工程师和医生主导、相对理性务实的社区。他们对“初火营地”的“调和”理念持谨慎开放态度,但也保持着距离。直接发出关于一个尚未完全证实、带有宗教色彩的威胁的警告,对方会采信多少?会不会认为这是“初火”在试图扩大影响力或危言耸听?但若不说,“庇护所”可能毫无防备。“以我个人和营地的名义,发送一份加密简报给‘庇护所’负责人,”苏眠最终决定,“客观陈述我们侦察队发现的异常痕迹、符号特征、以及那些文字的副本。只陈述事实,不做过度解读和警告。强调信息共享,建议他们提高警惕,加强外围巡逻。同时,询问他们近期是否观察到类似迹象或人员失踪。”这样做,既履行了道义责任,又避免了直接干涉,保留了回旋余地。周毅点头记下,准备离开,又犹豫了一下,看向依旧昏迷的林砚:“林医生他……还没有任何反应。吴医说,他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脑部活动模式……非常特殊,既不像深度昏迷,也不像正常睡眠,更像是一种……高度专注的‘内守’状态。韩先生猜测,这可能与他维持那个特殊连接的方式有关。强行唤醒,可能会导致连接中断,甚至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也就是说,他们只能等。等待林砚自己找到归途,或者……在那黑暗的连接中耗尽最后一点心力。苏眠的心狠狠一揪,目光落在林砚平静却毫无生气的脸上。她点点头,声音干涩:“知道了。密切监测,有变化立刻通知我。”周毅离开后,医疗室重新被伤员的低吟和忙碌的脚步声填满。苏眠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将“升华教团”的线索、营地的困境、林砚的状态、以及远方“吞渊”那庞大的阴影,在脑海中一点点梳理、拼凑。旧敌(陈序)的有限合作,新敌(“升华教团”)的诡异初现,天灾(“吞渊”)的持续威胁,自身(营地)的重创与领袖昏迷……千头万绪,如同无数冰冷的丝线,缠绕收紧,几乎令人窒息。就在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无力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波动,轻轻拂过她的感知边缘。不是来自东南方“吞渊”那沉重污浊的压迫,也不是来自营地内部的杂乱生命场。这波动……来自西北方向。遥远,断续,却带着一种刻意修饰过的、试图模仿“和谐”与“呼唤”的频率。它并非自然,更像是某种粗劣的、功率不大的装置发出的信号。波动中夹杂的信息碎片模糊不清,但苏眠依稀捕捉到几个关键词的“回响”:“完整……归属……升华……安宁……”与那张兽皮纸上的狂热呓语内核一致,但被包装成了更柔和、更具诱惑力的“精神信号”!他们已经开始主动“广播”了!范围可能还不大,但目标明确——吸引那些在废墟中迷茫、孤独、渴望救赎的灵魂。,!“周毅!”苏眠猛地睁开眼,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锐痛,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冷冽,“通知侦察队,扩大监听范围,重点捕捉西北方向任何非自然的精神或能量波动信号,记录特征和规律。另外,营地内部,加强夜间巡逻和心理疏导,尤其关注那些新加入的、情绪低落的成员。任何异常行为或言论,及时上报。”她不能让“升华教团”的低语,渗透进这片刚刚经历重创、人心脆弱的土地。命令传达下去。营地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再次咯吱作响地运转起来,应对着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形式截然不同的威胁。而在苏眠不曾注意到的角落,地铺上,一直沉睡的林砚,那平静的眼皮之下,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在他那“沉眠哨兵”般的意识深处,维持着“回声泉”节点脆弱连接的同时,另一股遥远而“不协调”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细小石子,激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那波动带着伪装的和善,内里却透着僵硬的控制与狂热的同一性诉求,与他所坚守的“调和”——连接差异、尊重共鸣中的个体性——截然相反。(……噪音……)一个模糊的、并非明确思维的“印记”,如同深水中的气泡,在他沉寂的意识之海底层,缓缓浮起,又悄然破裂。遥远的西北丘陵深处,某个被重重符号覆盖的洞穴或废墟大厅内,昏暗的、跳动的不明光源下,几个身着混合了科技材料与破烂布袍的身影,围坐在一个不断发出微弱嗡鸣、表面镶嵌着生物质与晶体碎片的粗糙装置旁。他们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专注,甚至狂热,低声吟诵着扭曲的祷文,将那模仿“呼唤”的信号,持续不断地、向着旧港区迷茫的夜色中,播撒出去。其中一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眼睛——并非“吞渊”那种庞大的恶意,而是另一种更加人工、更加偏执的炽热。“圣咏已起……破碎的羔羊,终将循声而来,涤净旧尘,步入升华之门……”低语在洞穴中回荡,与装置的嗡鸣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和声。旧港区的夜晚,从未如此漫长。东南方的暗红余烬未散,西北方新的低语又起。而“初火营地”中,重伤的指挥官强撑起精神,昏迷的守护者沉寂于深水,疲惫的人们在废墟间点起微弱的篝火,试图照亮彼此,也照亮前方愈发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道路。星火未熄,但阴影已从另一个方向,悄然蔓延。:()知识交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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