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吴阿湛问道:“交换人质的话,那里奥会得到什么?”
林真没有立刻回答:“你们先收拾东西吧。新的小队在路上了。周朗,你和我出来一下。”
她走上门廊,在台阶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周朗在她身旁坐下,局促地在原地挪了几次,低声问:
“摩根是不是要你,或者安恬,或者诺曼?”
“不是,别乱想。”她低声道:“他要手术室换脑子。周朗,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周朗想了想:“我不太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露西娅了。为什么突然问我母亲?”
“里奥要换的脑子,和她有关。”林真缓缓道:
“她叫周凉。”
接下来的话,她说得很慢。
几分钟后,她终于停了下来:“这件事,我得先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安静里,只剩下瀑布声远远回响。
周朗一直低着头,没有打断她,这时候终于抬起头来:“所以,周凉是我的母亲,敏秀是我侄子,里奥·摩根那个渣滓是我弟弟?然后,我们一家子,都是摩根的脑子库?”
“你可以这么想。”林真道,“里奥要换的,就是你母亲的脑子。”
周朗抹了一把脸,站起身:
“我只想把露西娅带回来……其他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了。”
屋子里,吴阿湛几人正在打包。
一张叠起来的白纸从桌子上飘下来,被柳七捡起。
“谁的遗书啊?”她说着打开,小声读了一句:
“致亲爱的露西娅……”
吴阿湛走过,瞟了一眼:
“阿朗的。我们几个写的是遗书,就他写的是情书。给我吧,我给他收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过。
周朗一把抢过遗书。他攥着纸条,在屋子中央木然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抱着膝盖痛哭出声。
林真无从知道,他在哭露西娅,还是在哭自己不甚记得也未能了解的母亲,又或是在哭自己的无力。
上次去“庄园”的时候,她没有带上周朗。没想到,错过一次,就是一辈子。
她对吴阿湛道:
“这几天,多照顾他点。”
吴阿湛点点头:
“他最想倾诉的那个人不在这里,我只能尽力。队长你呢?你要回工厂吗?”
她摇头:
“我有其他事要做。”
接下来的一天半,她从第一大道走到第十二大道,亲手取下了所有克隆人脸颊里的监控芯片。
夕阳下,萨琳抱着枪,按了按脸上的纱布,懒洋洋地问她:
“你不怕我们得了自由,今晚就跑吗?”
她揉捏着酸疼的手指,瞥了萨琳一眼。
萨琳咧嘴一笑:
“得嘞,你就当我没说。你把大部分人都撤进山里了,不就是在给我们留后路么?对了,萨利撤离前,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一个小金属盒被扔向她,她伸手接住: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