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得从我初中三年级那年说起。班里突然转来一个女同学,从她踏进教室那一刻起,就显得格外奇怪和特殊。怎么个奇怪法?长发的、短发的、梳马尾、扎羊角的女孩大家都见过,可您见过光头的女同学吗?我说的可不是为了标新立异、搞什么朋克造型——那时候的初中生,学校根本不允许那样。她是天生的,头上几乎一根头发都不长。这光头背后自然有缘由,咱们暂且按下不表,先说说自打她来了之后,班里发生的那些怪事。我叫苏晓,那会儿正是爱琢磨又有点胆小的年纪。自从这转校生来了,班主任就把她安排在了我的正后方坐着。因为我个子在女生里算高的,学习又不上不下,一直稳坐教室中后排。她在我后面,意味着她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这女孩,无论上学放学,头上总是戴着一顶浅灰色的棉布帽子。即便戴着帽子,也能看出她两鬓光溜溜的,没有一丝鬓发,帽子底下肯定是寸草不生。可奇就奇在,尽管没有头发,她的五官却生得异常清秀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蓄着两汪清水,嘴唇小巧,轮廓分明,像个从精致画片里走出来的人儿。班上的男生,总忍不住偷偷朝她那个角落瞟几眼。说到这儿您可能也觉着了,这女孩其实有种特别的吸引力。真要是个光头还这么漂亮,我估摸着很多男生反而觉得新奇,甚至引以为傲。所以她在班里,其实是挺受男生悄悄关注的那种类型。加上她是外校转来的,自带一股神秘感,这份关注就更多了。也正因如此,班里一些女生开始对她生出莫名的敌意。她时常会遭遇一些无端的冷眼、窃窃私语,或是故意被碰掉书本之类的小动作。起初我跟她算不上朋友。我性格不算外向,不太热衷于结交新朋友。她就安静地坐在我后面,大概过了四五天,怪事开始初现端倪。首先,我觉得她这人有点“不正常”。怎么个不正常法?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儿,低着头,嘴唇微微嚅动,念念有词。声音压得极低,又因为隔着一段距离,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只当她性格孤僻,有点怪癖,加上与我无关,也就没太上心,只是偶尔觉得有点烦——上课时后座一直有这种细微的“嗡嗡”声,确实挺干扰人。这种状况持续了大概七八天,直到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对她的看法。那是一个下午,大概第二节课刚上一半。我忽然感觉后背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两下。我回过头,是她。她眨了眨那双过分清澈的大眼睛,用很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对我说:“你……收拾一下东西吧,准备回家。”我愣住了:“回家?还没下课呢,回家干嘛?”“你家里有事,”她依旧平静地看着我,声音很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得回去。”我当时一股火“噌”地就窜到了脑门。我苏晓虽然不爱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你这没头没脑地咒我家里出事?我刚要张嘴反驳她,甚至骂她两句,就在这时,班主任推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我桌前,表情严肃地低声说:“苏晓,你出来一下,家里来电话了,有急事。”我脑子“嗡”了一声,刚才顶到喉咙的火气瞬间被一股冰凉的惊疑取代。我懵懵懂懂地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在走廊里,班主任告诉我:“你爸爸刚打电话到学校,你爷爷突发急病,胃出血,现在在医院抢救,情况有点危险。你赶紧收拾书包去医院吧。”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瞬间变得冰凉。爷爷!更让我脊背发寒的是——刚刚后座那个光头女孩的话,就像预言一样,精准地击中了现实!她怎么知道的?难道她能未卜先知?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冲回教室,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临走前,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抬眼看我。我对她挤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夹杂着感谢、惊恐和疑惑的笑容,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谢,我得走了。”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我一路狂奔到医院。爷爷确实是胃部血管破裂,呕了很多血,万幸送医及时,经过抢救终于稳定下来。但自此之后,我对那个光头女孩的态度彻底变了。我觉得,这个朋友或许值得一交;更重要的是,我深信她绝不是普通人。一个初中生,怎么可能预知这种事?但我没有贸然去接近她、讨好她。出于一种混合着好奇和些许畏惧的心理,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她。而观察她很容易,因为她上课时依然常常对着空气低声说话。以前觉得是噪音,现在,我屏息凝神,偷偷侧耳倾听。这一听,我才骇然发现,她根本不是在自言自语、重复什么故事或念叨玩。她分明是在和另一个人对话!有问有答,有情绪起伏,有连贯的话题。我偷听了两天,确信无疑——她就是在跟“某个人”聊天。可是,我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那个“对话者”是谁?在哪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骨子里有点“八卦”,但胆子不大,这种诡异的事我只敢藏在心里偷偷琢磨,绝不敢上前询问。直到有一天中午,大概十二点半,我从校外吃完午饭回到教室,看到的一幕让我气血上涌——那个光头女孩被五六个女生围在墙角,推推搡搡,言语刻薄,甚至有人试图去扯她的帽子。典型的校园霸凌现场。我当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也许是之前她“预言”爷爷生病让我心存感激,也许是单纯看不惯以多欺少。我冲上去,挡在她前面,大声说:“你们干什么!别欺负新同学!”我在班里算不上“大姐头”,但平时为人直爽,也有点小脾气,不少人还是有点怵我的。被我这么一搅和,那几个女生骂骂咧咧地散开了。人群散去后,就剩下我和她。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帽子,低声对我说:“谢谢你。”“没事儿,”我摆摆手,试图让气氛轻松点,“她们就是看你……嗯,比较特别,又挺受欢迎的,心里不平衡。别理她们。”她微微笑了笑,没说话。借着这次“共患难”,我们的关系拉近了些。我心里那个关于她和“空气”对话的疑问,像猫抓一样挠着。犹豫再三,我终于鼓起勇气,趁着一次课间,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我问你个事儿啊,你别介意。你上课的时候,老是在后面跟谁说话呢?你旁边也没同桌啊。”她转过头,那双过分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才轻轻开口:“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我能看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我跟你们,不太一样。”她的话像一股凉风,瞬间吹透了我的后背。我家里也有老人,听奶奶讲过不少乡野奇闻,我胆子不算特大。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不敢再往下问了。而她那种平静又略带疏离的态度,也明确表示她并不打算详细解释,或者说,认为解释了我也无法理解。这次对话就此戛然而止。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不仅更加离奇,也牵扯出了她光头的缘由。还记得开头我说她天生没头发有故事吗?故事就在这里。那是一天下午的第三节体育课,我因为突然来了例假,肚子疼得厉害,跟体育老师请假提前回班休息。我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没去上体育课,总之,当我推开教室门时,发现偌大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我一边捂着肚子往自己座位走,一边随口跟她打招呼:“嘿,你也没去上课啊?”她没有回应。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唇快速开合,正对着旁边的空位急切地说着什么,双手还配合着话语比划着。“喂!”我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她依旧毫无反应,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仿佛那团空气才是她全部的世界。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有点发毛,但肚子实在疼,也懒得再理她,便趴在了自己的课桌上。然而,当我趴下后,距离近了,她那些压低的、急促的话语,不可避免地飘进了我的耳朵。起初是一些零星片段,关于小学时被同学孤立、被邻居孩子欺负的往事。我听得心不在焉,只觉得这人真是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里。但大概过了十分钟,她话锋一转,开始用更清晰、更带着颤音的语调,对着那看不见的“倾听者”诉说自己的身世。我浑身的寒毛,就在那一刻,一根根竖了起来。从她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压抑的叙述中,我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童年:她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就离家出走,杳无音信。她是由父亲独自带大的。而她的父亲,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单身父亲抚养一个小女孩,其艰辛与混乱可想而知。她说,父亲发病时,常常酗酒,然后就会失控地打她。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让我感到窒息的是,她用一种平板到近乎麻木的语气说道:“……最严重的那次,他不知从哪儿找来半瓶农药,说我的头上有虫子,硬是按着我把那东西倒在头上……冲洗了好久……从那以后,我的头发,就再也没长出来过。”我的胃部一阵痉挛,不知是生理的疼痛还是心理的恐惧。用农药洗头?!这是怎样的噩梦!我趴着一动不敢动,手脚冰凉。而接下来她的话,让我差点惊叫出声。她对着空气,语气忽然变得有点依赖,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只有你理解我,只有你肯听我说这些。虽然你已经走了好多年了,但我总觉得,你比身边这些活着的人都要好……你别离开我,好不好?一直陪着我吧……”她在跟一个“走了好多年”的“人”说话!恳求对方不要离开!那一刻,巨大的恐惧攥紧了我的心脏。我全身僵硬地趴在桌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什么也听不见。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是该立刻跳起来跑出教室,还是继续这样伪装成一具“尸体”。,!万幸的是,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走廊里瞬间充满了学生们奔跑、喧哗的声音。很快,同学们涌进教室,嘈杂的人声驱散了一些那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我强作镇定,慢慢直起身,假装刚睡醒,揉着眼睛,然后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教室,直到离那个角落远远的。我甚至不敢回头看她一眼。自那以后,我对她的好奇心膨胀到了极点,但畏惧也同样深重。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最要好的闺蜜林薇,我们俩开始心照不宣地、带着一种窥探秘密的紧张感,暗中观察她。在之后同班的短短几个月里,还发生过一些细碎而令人心里发毛的小事,但都比不上那次偷听到的震撼。不过,临近中考前,又发生了一件怪事,为这个充满谜团的转校生故事添上了最后一笔。那天中午,我和林薇,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在校外买了午饭,有人提议去学校后操场边的小草坪上吃,说那边清净,有点像野餐。我们几个便拿着饭盒,穿过教学楼侧面的小路,往后操场走去。就在那条僻静的小路拐角,我们远远看见了她——那个光头女孩。她蹲在那里,面对着操场边缘一面爬满枯藤的旧砖墙,很认真地在说着什么,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墙那边似乎有人?我们好奇地走近了些。绕过一处凸出的墙垛,看清了状况——墙那边根本没有人!只有一只脏兮兮的、看起来是流浪狗的黄色小狗,正蹲在墙根下,吐着舌头看着她。而她,正用我们平时聊天的语气,对着那只小狗说话:“……所以你就跑来这里啦?这边太阳好,是不是?不过要小心哦,别被校工叔叔抓到……”她不是在逗狗!不是在发出“啧啧”声或者简单的口令。她是在跟那只狗进行一场有来有回的、内容具体的“聊天”!我们四个人当时就愣在原地,手里的饭盒都差点拿不稳,面面相觑,每个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我们没敢惊动她,蹑手蹑脚地快速溜到了后操场。一坐下来,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议论起来。“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一个同学指着自己的脑袋。“太吓人了,跟狗说话说得那么起劲……”最后,或许是因为我平时跟她算是有过几次交谈,又坐得近,她们一致推举我,下午回去“委婉”地问问她。下午课间,我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挪到她桌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哎,中午我们在后操场那边看见你了。”她抬起头,很平静:“嗯,我看到你们了。”“那个……我有点好奇哈,”我斟酌着用词,“你是在跟那只小狗……说话吗?”“是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眼神干净透彻,“我一直都能跟小动物聊天啊。小鸟、小猫、小狗……都可以的。”“你……你能听懂它们说话?”我的声音有点发干。“能啊,”她点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从小就可以。”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话,我绝对会认为她是个需要看医生的妄想症患者。但经历了之前的种种——那精准的“预言”,那对着“空位”的凄楚倾诉——我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也许……她说的是真的。那一刻,我感到的不是荒诞,而是一种更深邃、更难以言喻的寒意,混合着一丝对她的悲悯。这个没有头发、能看到另一个世界、能听懂动物语言的女孩,她所生活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孤独而奇异的世界?而我们这些“正常人”,或许才是对她一无所知的盲者。:()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