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是一位姓李的阿姨,那时她在东北一家老牌国营工厂——辽北第一机械厂上班。李阿姨在车间里,有个关系处得不错的同事,叫王秀英。两人虽算不上形影不离的闺蜜,但也是常在一起唠家常、中午一块儿去食堂搭伙吃饭的伙伴。秀英姐比李阿姨大两岁,当时李阿姨三十出头,秀英姐早已成家,有个上小学的儿子。李阿姨刚进厂那会儿,人生地不熟,多亏了这位热心的秀英姐处处照应。可李阿姨万万没想到,就在这看似平静枯燥的工厂生活中,竟会发生一件让她一辈子都想不通、脊背发凉的事。那大概是九十年代中期的一个夏天。平日里开朗健谈、热心肠的秀英姐,突然像变了个人。那天早上上班,李阿姨像往常一样,隔着老远就跟秀英姐打招呼:“秀英姐,早啊!吃了吗?”秀英姐却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进了车间,连个眼风都没扫过来。李阿姨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秀英姐家里负担重,偶尔和丈夫孩子闹别扭,心情不好是有的,事后也总会找李阿姨倒倒苦水。可像今天这样完全不理人,还是头一遭。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秀英姐越发反常。她常常独自一人待在工位角落,低着头,嘴唇不停地翕动,念念有词。李阿姨有次借着递工具的工夫,悄悄凑近了些,隐约听到一些破碎的字句:“……没多少日子了……快了……也就这样了……到头了……”那语气里的灰暗和绝望,让李阿姨心里一阵发毛。起初,李阿姨以为秀英姐是家里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精神压力太大。她试着去关心,去询问,可秀英姐要么眼神躲闪,语无伦次,问急了,甚至会突然用极其陌生而暴躁的语气呛回来,甚至夹杂着平时绝不会说的脏话。几次下来,李阿姨也有些讪讪的,不敢再多问了。没过多久,更严重的情况出现了——秀英姐开始断断续续地请假,后来干脆就不来上班了。关于她的各种传言立刻在枯燥的工厂生活中发酵开来。有人说她是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有人说她是被厂区后头荒草甸子里那窝“有道行”的黄皮子(黄鼠狼)给迷了心窍,也有人说,是她男人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把她给气疯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人已经送进市里的精神病院了。在那种机械重复、精力过剩的环境里,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谈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就在大家把秀英姐的遭遇当作茶余饭后各种版本的故事,传来传去大概二十天左右,一个噩耗如同晴天霹雳般在车间炸开。那天中午刚过,车间主任老张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大伙儿静一静,说个事儿……不太好。”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干,“咱们车间的王秀英……今天早上她家捎来信儿,人……人没了。”人群“嗡”地一下炸开了锅,惊愕、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四起。李阿姨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主任压了压手,继续说:“不管怎么说,同事一场,她家里也挺困难,大家有心的话,该随份子的随份子,能帮衬的帮衬一下。跟她关系近的,回头组织一下,去家里看看,送送她……唉,这叫什么事儿啊!”主任说着,自己也重重叹了口气。李阿姨站在人群里,只觉得浑身发冷。从秀英姐最初的反常,到如今猝然离世,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才四十出头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第二天,车间里关系近的十几个人,加上厂里工会的领导,一起去了秀英姐家。灵堂就设在家里,气氛悲痛压抑。秀英姐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经过处理,似乎很安详。但让李阿姨和几个细心的工友感到有些异样的是,秀英姐穿着寿衣的脖颈处,严严实实地围着一条颜色鲜艳的碎花纱巾。秀英姐生前并不爱这种打扮。询问死因,她家里人只是红肿着眼睛,含混地说“是意外……突然就没了”,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不愿多谈。众人见状,也不忍再追问。故事讲到这儿,我当时就忍不住问李阿姨:“阿姨,这前面铺垫这么多,后头肯定有更吓人的吧?”李阿姨当时抿了抿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压低了声音:“小子,后面的事儿,可就有点玄乎了。不是跟你投缘,这些陈年旧事,我都不乐意提,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邪性,说不清道不明。”在我再三恳求下,李阿姨才吐露了后来得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内情。原来,秀英姐去世大约两个月后,她丈夫老周曾多次到厂里来找领导,但都是直接去办公楼,没在车间露面,所以工友们大多不知情。事情似乎被厂里悄悄处理了,直到大半年后,在一次厂领导和中层干部的酒局上,一位参与处理此事、喝了点酒的副厂长,才把来龙去脉吐露给了也在场的车间主任老张。老张是个肚子里存不住话的,回来又告诉了几个信得过的老工友,这秘密才一层层泄露出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阿姨说:“要不是我们主任嘴快,我们哪能知道,秀英姐居然是那么没的……吓死个人。”据秀英姐丈夫老周对厂领导哭诉的说法,他坚持认为妻子的死和工厂“不干净”有关。他说,大概在秀英姐去世前十几天,一天早上,她正在洗脸池前照镜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把全家人都吓坏了。老周和儿子冲过去,只见秀英姐指着镜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她……她说她看不见自己的头!”老周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仍是一脸惊恐,“我说你胡扯啥呢,脑袋不就在脖子上好好长着吗?可她指着镜子,哭喊着说‘没有!镜子里我没有头!我看不见!’”老周以为妻子眼花了,或者镜子脏了。可秀英姐像是疯了一样,把家里所有的镜子——大衣柜的穿衣镜、小梳妆镜、甚至铝制饭盒盖——全都翻出来照。每照一次,她的恐惧就加深一分,因为她坚持说,在每一面镜子里,她都看不到自己的头颅,脖颈之上空空如也!“从那以后,她就彻底不对了。”老周抹着眼泪,“饭也不做了,整天哭丧着脸,魂不守舍。她用旧床单、破衣服,把家里所有大镜子都蒙得严严实实,小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给扔了。还不准我和孩子照镜子,说怕……怕我们也‘看不见’。我跟她吵,可她说话颠三倒四的,我也没辙。我就琢磨着,是不是在厂里撞了邪?早些年就听老工人嘀咕,说厂子有些地方‘不干净’……”厂领导们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但还强作镇定:“老周,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可这……这听起来像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我们想知道,秀英同志到底是怎么去世的?当时你们家人怎么不说清楚?”厂领导这不经意的一问,引出了老周后面的话,让在场所有领导听得寒毛倒竖!老周哆嗦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不是我不想说……是,是当时那场面,把我、孩子、还有我家老太太,都吓得够呛!我们觉得丢人,也怕……怕惹上什么不吉利,就没敢声张。可我在家越想越憋屈,这事儿,你们厂里脱不了干系!”他猛灌了一口水,才继续道:“还记得出殡那天,好些人盯着她脖子上那花纱巾看吧?我告诉你们为啥给她戴着!我老婆死那天下午,骑着我那辆改装过的电动车去菜市场。那车我让人调过,能跑快些,最快大概三十多码。就在快到菜市场那段路,有施工队在那儿勘测,准备修路,拉起了那种用来定位的、特别细的钢丝绳当临时警戒线……”老周的声音开始发颤:“她也不知道是之前吓丢了魂,还是根本没看见,车速没减,直直就朝着那钢丝绳冲过去了……那钢丝绳,不高不矮,正好……正好勒在她脖子那里……”他双手比划着,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眼眶通红:“等人喊我过去……人,和头……已经分开了。后来入殓,殡仪馆的师傅想了多少办法,痕迹还是遮不住。我不想让她走得那么难看,才给她系了条纱巾……”老周猛地抬起头,盯着几位领导:“你们说!要是没中邪,她怎么能提前好些天,照镜子就看见自己没头了呢?!啊?!这不就是预兆吗?!在你们厂里惹上的脏东西,把她魂勾走了,她才鬼使神差撞上去的!”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位领导面面相觑,后背都沁出了冷汗,没人敢接这话茬。最后,还是厂长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安抚老周,承诺厂里一定会给予人道补助和抚恤,连哄带劝才把他送走。老周走后,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好半天,才有人喃喃道:“这……这也太邪门了……照镜子看见自己没头,过几天就真让钢丝给……这难道真是……预知死活?”这个惊人的秘密,就从那次酒局开始,通过车间主任老张的嘴,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偌大的工厂里蔓延开来。尽管厂方明令禁止传播迷信谣言,但“王秀英照镜无头”的诡异故事,依然成了辽北第一机械厂口口相传、经久不衰的一个恐怖传奇。而李阿姨每次想起秀英姐最后那段日子自言自语的模样,和那个关于镜子的可怕预兆,总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