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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不散场的早操（第1页）

我叫老赵，是云南昭通这边，大山深处一所乡村小学的门卫。说是门卫，其实啥都干——敲上下课铃，带着孩子们上体育课，打扫校园，修补桌椅……没办法，学校太穷了。这地方，藏在怒山山脉的褶皱里，孩子们上学得翻山越岭，走上好几个小时。所以大部分孩子都得住校。学校就几间灰扑扑的砖瓦房，加上校长、我，还有另外三位老师，一共就五个大人，守着百来个山里娃。那是2008年，谁也没想到，一个像画里走出来的姑娘，会来到我们这里。她叫林薇，从上海来的，大学刚毕业，漂亮得扎眼，说话温声细语。我们起初都觉得，这大城市来的娇姑娘，怕是来体验生活，镀层金就走了。这儿的苦，她哪吃得消？可我们全看走了眼。林老师留下了，而且扎下了根。教学一丝不苟，山里孩子基础弱，她就一遍遍耐心地教。下课了，她也不闲着，哪个孩子的衣服破了，她拿出针线细细缝补；看见孩子指甲长了，她一个个给剪；有孩子想家了偷偷哭，她就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她那点微薄的支教补贴，几乎全变成了孩子们的本子、铅笔，还有偶尔能尝到的水果糖。学校的老门卫——也就是我——常说，亲妈待孩子，也不过如此了。全校一百多个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她，见了她都像小鸟似的扑过去，“林老师！林老师！”地叫着。在我们所有人心里，她就像老天爷专门派来照亮这山旮旯的天使。这样的老师，在咱们国家其实不少。年纪轻轻，有知识有见识，偏偏选择把最好的年华献给最贫瘠的土地。这份心，金子都不换。林老师从零八年来，一待就是三年。日子像山涧水一样静静流淌，直到2011年那个晚上，一切都变了。那是平常的一天，林老师照例安抚好所有住校的孩子睡下，然后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拿着工具去整理后面那个简陋的土操场，准备用石灰画第二天早操用的白线。这是她的习惯，除了狂风暴雨，从未间断，就为了孩子们清早能整整齐齐做操。谁也没想到，灾祸就藏在操场边的草丛里。她去拿放在墙角的石灰桶时，一条黑影猛地窜出，狠狠在她小腿上咬了一口！林老师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了山乡宁静的夜。我们连滚爬爬地冲过去时，她已经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紧紧捂着左腿。撩开裤腿一看，伤口周围已经发黑，可怕的青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是“鬼链条”！本地最毒的一种蛇，被它咬了，半小时内得不到有效救治，命就悬了。我们这地方，山路险峻，到最近的乡卫生院，抬着人走也得大半天。每年死在这种毒蛇嘴里的人，不止一个两个。老师们用了知道的土办法，拼命挤毒血，敷草药，可全无济于事。黑色的毒线还是一寸寸往上爬。不能再等了！我们手忙脚乱地把林老师抬上一辆木板车，疯了一样往山外赶。山路颠簸，我的心比车轮更颠。林老师的气息越来越弱，她一直抓着同校一位女老师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刘姐……我要是……不行了……告诉我爸妈……我不回上海……把我……留在山上……学校后坡……那片野花开得真好……我想……天天看着孩子们……”话没说完，她就陷入了昏迷。还没走出三分之一的山路，林老师的手，就在刘老师手里，慢慢凉了下去。她才27岁。往后的几个月，学校被巨大的悲痛笼罩着。孩子们不笑不闹了，常常躲起来偷偷抹眼泪；老师们也唉声叹气，脸上没了笑容。林老师，按她的遗愿，葬在了学校后面那片她最喜欢的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孩子们和老师，时常去那里坐坐，好像她还在一样。可事情，并没有因为入土为安而结束。大概过了二十多天，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了。那天清早，我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却发现操场上那条每天早操用的石灰白线，已经工工整整地画好了！我愣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不是我画的。学校里其他老师都以为是我继承林老师的遗志，默默画的。我没承认，也没否认。我不想引起恐慌，更不想把这事跟已经逝去的林老师联系起来，怕玷污了她。但这只是开始。没多久，越来越多的孩子说，晚上看到林老师了。不是一个孩子说，是几乎每个宿舍都有孩子这么说。低年级的孩子，还会举着补好的鞋子、衣服给老师看：“看！林老师昨晚给我补的！我醒了看见她坐在我床边对着我笑呢！”“林老师昨晚来给我们盖被子了！她没死，她还在学校！”起初，老师们以为孩子们是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可当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众口一词，绘声绘色地描述类似的细节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开始在几个年轻老师心里蔓延开来。虽然林老师生前那么好，但“那个”回来了，总让人心里发毛。我还安慰他们：“怕啥？林老师活着时是菩萨心肠，就算真回来了，还能害咱们？”，！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越来越打鼓。直到那个晚上，我自己亲眼看见了。这件事成了我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我总在想，当初要是能做点什么，是不是就能救下林老师？可人已经走了……唉，不说这个，我说说我那天晚上到底看见了什么。那时，林老师去世大概两个多月了，怪事传得最厉害的时候。我不住教师宿舍，一个人住在校门口的门房，顺便看着学校，防着晚上有什么野物进来。山里睡得早，那天我九点多就躺下了。半夜三点左右，我猛地被一阵声音惊醒。那声音太熟了，是林老师在喊！不是梦，我清清楚楚地醒了，声音就从操场的角落传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不跟你们走！我哪儿也不去！这是我的学校，我要陪着孩子们！滚！你们都滚开！”是林老师在跟人争吵！紧接着，我竟然听到她尖声喊我的名字：“赵大叔！赵大叔！救救我！”我浑身的汗毛“唰”一下全竖了起来！小林老师不是已经……？我心跳如鼓，手脚冰凉地慢慢从床上挪下来，一点一点蹭到窗户边，屏住呼吸往外看。操场北头，靠近厕所那边有一盏长明的小油灯，光线昏暗。就在那团光晕和惨淡的月光下，我看到了让我魂飞魄散的一幕：林老师穿着她常穿的那件浅色衬衫，正在和两个“人”撕扯！那两个“人”个子极矮，大概就一米四左右，穿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闪着幽光的蓝布衣服，上面似乎画着繁复怪异的花纹。那布料不像普通的棉布，倒像是一种油乎乎的皮革。他们一左一右，死死架着林老师的胳膊。林老师拼命挣扎，双脚几乎离地。那么矮小的人，力气却大得惊人。他们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不像人话，但那强迫、威胁的意味，隔着老远我都能感觉到。我吓傻了。真的吓傻了。如果是毒蛇，是野兽，甚至是强盗，我都敢抄起棍子冲出去。可眼前这景象，分明超出了人间的范畴。我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只敢从窗户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林老师被他们架着，离操场越来越远。就在他们快要消失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时，林老师猛地转过头，朝着我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哀求，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悲伤。就那一眼，我像被冻住了。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诡异的矮子，架着她，像是脚不沾地一样，“飘”上了后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他们消失后没几秒，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等我再醒来，天都快亮了，我发现自己直接在地上昏睡了一个多钟头，头痛欲裂。我挣扎着爬回床上，那一夜的景象在脑子里反复翻滚。是梦吗？可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是真实的吗？我又宁愿那是个噩梦。那之后，我病了一场，请假回家休养了很久，没敢跟学校任何人提起那晚的事。而说来也怪，自打那天夜里之后，学校里再也没人说过看见林老师，操场上的石灰线，也再没有无故出现过了。这件事过去好几年了，我才敢断断续续跟来采访的人说起。我也常常问自己，那晚到底是梦，还是真的？我说不清。后来，学校得到了外界的捐助，盖起了新校舍，条件好了很多。校长带着人，把后山林老师的墓修葺得很好。每年清明、中元，校长都会带着孩子们去祭扫，给他们讲林老师的故事：“孩子们，要记住，这里睡着一位从上海来的，最好的老师。她为我们，把命留在了这儿。”后来的孩子们或许没见过她，但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都知道，后山的野花丛里，睡着一位永远年轻的，爱着他们的老师。：（）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