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顺德那句“情况不一样了”,让院子里热闹的气氛冷却了下来。
江建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紧张地搓著手,试探著问道:
“顺德叔,您的意思是……这头柱香,不让我大哥家上了?”
在农村,上头柱香,这可不仅仅是个仪式。
这代表的是一个家族在过去一年里,混得最好,最有脸面,也是对来年最大的期许。
往年,大伯家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儿子江伟毕竟在县城上班,看起来比江建军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要有出息。
所以这头柱香,一直都是他们家上。
江建军以前想都不敢想,但今年……他儿子江辰出息了!
开著大奥迪回来,给家里置办了这么多东西,还清了所有外债!
他心里,其实也隱隱憋著一股劲,想爭一爭这个脸面。
江顺德看著江建军那既期待又紧张的表情,摆了摆手,把话题岔开了。
“头柱香的事,先不急。”
他端起那杯热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院子外面,满脸愁容。
“建军啊,辰儿啊,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更愁人的事。”
江辰把梯子搬到墙边放好,也走了过来,静静地听著。
江顺德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忧心。
“你们也知道,咱们村口通往镇上的那条主路,年久失修了。”
“一下雨,就全是烂泥坑,別说开车了,骑个电动车都得溅一身泥。晴天呢,又是坑坑洼洼,尘土飞扬,顛得人屁股都疼。”
他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
“就在前两天!村西头的李奶奶,你们都认识吧?七十多岁的人了,去镇上赶集,就在那路上,电动车轮子陷进一个大泥坑里,一下子就摔了!”
“人直接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要不是有人路过,天寒地冻的,后果不堪设想!就算这样,腿也差点给摔断了,现在还在家里躺著起不来呢!”
听到这话,江建军和王秀英连连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王秀英更是气愤地说道:“可不是嘛!那条破路,就跟长了癩疮一样,真是害人不浅!我上次骑车去镇上买菜,新买的裤子,回来就溅得全是泥点子,洗都洗不掉!”
那条路,確实是江家村所有人心里的一个疙瘩,一根刺。
江顺德看著大家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这才继续说道:“这不快过年了嘛,在外面打工的,嫁出去的闺女,都要回来。总不能让大家一进村,就走这么一条破路吧?太给咱们江家村丟人了!”
“所以,村两委合计了一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咱们自己集点资,买点水泥、沙子、石子,再找几个村里的壮劳力,赶在年三十之前,加班加点,先把那几个最大的坑给填上!起码,让大家能安安稳稳地,过个好年!”
自己集资修路,这是农村解决问题最常见,也是最无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