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走出更衣室,手插在工服口袋里,指尖碰着那瓶药。他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稳稳地穿过走廊。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地砖上反出光。他记得刚才那个服务员的后颈有道划痕,像被什么硬物蹭过。现在这瓶药也变了样,瓶子倒了,药片多了,颜色也不对。他没声张。晚上九点,站点基本没人了。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假装整理订单,眼睛却盯着更衣室门口。李嫉妒还没走。那人一向走得晚,说是加班,其实就是在等机会。刘弱弱等得起。十点十七分,李嫉妒拎着包出来,左右看了看,转身进了洗手间。过了三分钟,他又折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他走到刘弱弱的储物柜前,蹲下身,掏出钥匙,打开柜门,把瓶子塞进去,关上锁,快步离开。刘弱弱在暗处看着,没动。等脚步彻底消失,他才起身,走到自己柜前。那瓶药还在,和刚才放的一模一样。他打开,倒出一粒,放在掌心。灯光下,药片边缘发黑,不像正规药厂出的货。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苦味,不像是止痛药该有的味道。他把药片收好,锁上柜子,回了出租屋。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他翻身坐起,摸到床头那瓶药,拧开盖子,倒出两粒,吞下去。水喝完,他穿好工服,推电瓶车出门。送第一单时,天刚亮。路口红灯,他停下车,脑袋突然一沉。眼前的东西开始晃,路灯拉长成影子,地面像在起伏。他扶住车把,呼吸变重。绿灯亮了,后面有人按喇叭。他踩下油门,车子歪了一下,差点撞上护栏。右手本能地抓住车把,掌心一热,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窜过。他低头一看,手腕外侧浮出一片暗色纹路,像鱼鳞,紧紧贴着金属把手,车子瞬间稳住。他靠边停车,喘了几口气。眩晕没退,反而更厉害。太阳穴突突跳,耳朵里嗡嗡响。他掏出药瓶,盯着那几粒剩下的药片。昨晚看到李嫉妒往柜子里放瓶子的画面,一下子蹦出来。他调转车头,不去送餐了,直奔药店。七点二十三分,药店刚开门。他走进去,把药瓶递给柜台后的女药师。“我吃这个药,今天头晕得厉害,是不是过敏?”女药师接过瓶子,倒出一粒,放在白纸上对比。她又拿出原厂包装,仔细看。“你这药不对。”她说,“颜色深了,边缘也不齐。我们这边没见过这种批次。”“会是假药?”“不止是假。”她用镊子夹起药片,“这种成色,可能是非法添加的精神类成分。你要是再吃,可能会出现幻觉、心跳加快,严重的话要送医院。”刘弱弱点头,谢过她,拿着瓶子离开。他站在药店门口,风吹在脸上,脑子清醒了些。李嫉妒给他换药,不是为了整他,是想让他出事。昨天晚宴的事闹大了,热搜都上了,张伪善丢了脸。李嫉妒是他的狗,咬人不用主人下令。他不能直接撕破脸。中午十二点,他回到站点。李嫉妒正在工位上喝水,看见他进来,眼神闪了一下。刘弱弱装作没事人,去接新单。路过李嫉妒桌边时,他故意抬手一挥,把对方桌上的水桶打翻。水顺着桌面流下来,滴到地上。“操!”李嫉妒跳起来,“你瞎啊!”“对不起对不起。”刘弱弱赶紧拿抹布擦,“我没注意。”李嫉妒骂骂咧咧地收拾,弯腰去拖地。刘弱弱趁机扫了一眼他工牌背面写的柜号——b-14。又看了眼锁,是老式十字扣,和他用的那种一样。晚上八点,站点清场。他找了个由头留下值班,说是系统故障要处理订单。保安巡查完就走了。十点整,楼里安静下来。他穿上外套,走向更衣室。b-14柜在第二排中间。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之前修空调借的,一直没还。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开了。他拉开柜门,里面衣服叠得整齐。他伸手往夹层摸,指尖碰到一个硬物。拿出来,是个白色小瓶,和他那瓶一模一样,标签上写着通用名,但没有厂家信息。他拧开盖子,倒出一粒药片。颜色、形状,和他从自己柜子里拿出来的完全一致。他打开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药瓶拍了三十秒。然后把空瓶塞进内袋,关上柜门,锁好。一切恢复原样。他走出更衣室,脚步没停。回到值班台,坐下,打开手机相册,反复看那段视频。画面里,药瓶静静躺在柜子里,像一块埋进土里的石头。掌心忽然一烫。他低头,袖口下的鳞纹微微鼓起,像有生命似的动了一下。他没甩手,也没遮掩,只是盯着屏幕,把视频又看了一遍。凌晨一点,他骑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座桥,风大,吹得衣服贴在身上。他停下来,靠在栏杆边,从内袋掏出那个空瓶,举到眼前。瓶底有一串数字,印得很浅:x7-92h。他记下了。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贴膜很深,看不见里面。车灯扫过路面,照到他的鞋尖,又移开。车子没停,拐进旁边的小路,消失了。刘弱弱把瓶子收好,推车继续往前。他没注意到,桥另一头的路灯下,有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刚发送的照片——刘弱弱站在桥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