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站在舞台边缘,灯光还打在他身上。台下的人没散,议论声一阵阵传来。他没看张伪善,也没理会主持人尴尬的圆场,只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掌心那股热还在,像握着一块刚出炉的铁片。他低头看了眼右手,袖口盖着,纹路藏在里面。刚才那一番话,已经让张伪善脸色变了三次。但他知道,这还不够。慈善晚宴还得继续演下去。他转身走下台阶,脚步不快不慢。路过服务台时,他停下,对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说:“我刚才没捐成,现在补上。”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您是……刘先生?”“不是我还能是谁?”他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往桌上一放,“你们不是天天喊献爱心吗?我也献一个。”那人连忙点头,递上一个托盘,“您把钱放进捐款箱就行,那边有登记员拍照留念。”刘弱弱没接托盘,只拿了钱,走向主席台旁那台金色捐款箱。箱子做得挺讲究,雕花镀金,正面写着“爱心传递,温暖人间”,底下还贴着二维码和电子屏,显示已募金额:八十三万六千二百元。可这箱子太重了。四条腿嵌在红毯里,像是焊死的。侧面挂着电子锁,还连着一根黑色电线,通到后台去。他眯了下眼。银行at都没这么复杂。他站在箱前,周围记者又开始调整镜头。他知道这些人就等着抓画面。他没急着投钱,而是抬起右手,慢慢靠近投币口。指尖刚碰到金属边沿,就是一滞。里面不对劲。钢板内侧有东西,贴在夹层上,一小块凸起,带棱角,不像螺丝。他轻轻一碰,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像是通电了。他缩回手,没声张。再往投币口深处看,缝隙底部还有反光点,细得像针尖,正对着入口。摄像头。他笑了。张伪善搞慈善,还顺带装监控?这是怕有人捐假币,还是怕有人捐了不认账?他退后一步,举起手,声音不高,但全场都能听见:“张会长,您这捐款箱,怎么比银行at还高级?里面是不是还能刷脸、录指纹、自动报警?”全场静了一秒。接着哗然。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对准捐款箱特写。有人已经开始提问:“张会长,请问捐款箱是否安装了监控设备?是否有采集捐赠者信息?”张伪善站在台侧,脸色一下子沉了。他挤出笑,走上前:“这是误会,这是技术调试用的临时装置,没有记录任何人……我们是为了防止恶意破坏……”“哦?”刘弱弱打断他,“那它为什么对着投币口?不是该对着人吗?您这是防破坏,还是防捐款的人?”张伪善语塞。台下已经有小声议论:“这不是偷拍吗?”“拿慈善当幌子,背地里搞监控?”“查查这设备是谁装的!”刘弱弱不再看他,只把那张百元钞揉成一团,轻轻放在箱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一枚一枚,摆在箱子边缘,像摆摊的小贩。“我不信你们这箱子真干净。”他说,“要不现在打开看看?让大家瞧瞧,里面除了钱,还有什么‘赠品’?”张伪善终于变了脸色,“你不要胡闹!这是重要设备,不能随意拆解!”“胡闹?”刘弱弱冷笑,“您让人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怕胡闹?现在一台机器,都不敢开?”这句话一出,全场更乱。记者们疯狂记录,闪光灯闪成一片。主持人想拦,被旁边摄像师推开。有人已经开始直播,标题直接挂上:“慈善会长被曝用捐款箱偷拍”。张伪善抬手示意保安,声音压低:“把设备撤下去,马上封存!”两个黑衣人快步上前,要去搬箱子。刘弱弱却先一步伸手,按住箱顶,“等等。”所有人停下动作。他看着张伪善,“这箱子现在是证据,谁也不能动。除非——您想销毁?”张伪善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刘弱弱收回手,“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收的每一分钱,是不是都进了基金会的账?还是说,顺便也录下了每个人的面孔,回头拿去做别的买卖?”没人回答。刘弱弱环视一圈,最后看向身边最近的摄像师,“有兴趣查查这箱子的采购记录吗?来源是境外一家匿名公司,付款账户在开曼群岛。”摄像师愣住,随即点头。刘弱弱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他穿过人群,背影挺直。身后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手机追拍。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只是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掌心的热度还在,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这事还没完。他走出宴会厅,大厅空旷,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一下接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热搜第一赫然是:“慈善会长用捐款箱偷拍”。,!下面配图是捐款箱的特写,箭头指着那个不起眼的反光点。他把手机塞回去,走向员工通道。工服还没换,鞋子沾着红毯的绒毛。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全场焦点,也是张伪善的眼中钉。但他不在乎。走到后廊拐角,他停下,靠墙站了会儿。呼吸平稳,脑子清醒。刚才那一招,算是撕开了对方一层皮。但这皮底下是什么,还得再挖。他抬头看前方,更衣室的门虚掩着,灯亮着。里面应该还有工作人员在收拾。他正要抬脚,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一个技术人员模样的人抱着工具箱匆匆走来,胸前挂着工作牌,低着头,脚步急。经过他时,那人顿了一下,眼神扫过他的脸,又迅速移开。刘弱弱没动。那人快步走向宴会厅后门,刷卡进入设备间。他盯着那扇门,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更衣室走去。推开门,里面没人。长椅上堆着几件脏工服,地上有水渍。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柜门。衣服还在。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布料,忽然停住。柜子角落,有个小瓶子倒着,标签朝下。他记得早上放进去的时候,是立着的。他慢慢把瓶子翻过来。标签上写着药名,是他常吃的止痛药。可这瓶——分量多了。他拧开盖子,倒出一粒,放在掌心。颜色偏深,边缘不齐,不像原厂药。他盯着药片,没说话。走廊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把药片放回瓶中,拧紧盖子,塞进工服内袋。然后脱下外套,搭在肩上,准备离开。门刚拉开,迎面撞上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对方差点摔了盘子,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您!”刘弱弱摆摆手,侧身让过。服务员低着头快步走开,后颈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他站在门口,没动。几秒后,他返身回到更衣室,把那瓶药放进最里面的抽屉,锁上柜门。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抽屉锁孔,拍了一张照。照片刚存好,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刘弱弱现身慈善晚宴,怒斥捐款箱藏摄像头”。他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拉上工服拉链。右手掌心,那股热又升了起来。:()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