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熊和张乾同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最终三人的目光定格在那片还在噼啪燃烧的木屋废墟上。火焰已经小了许多,但余烬依然冒着浓烟,木炭的焦臭味混着血腥气,在晨雾中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什么意思?”灰熊挠了挠头,脸上沾着血污和烟尘,显得憨直又凶狠,“那地方都炸成渣了,蝰蛇要在里头,这会儿早烤熟了。”张乾却没说话,似乎在等待林寒渊的想法。“灯下黑。”林寒渊轻声说。这三个字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张乾的思路。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头儿,你的意思是——”“灰熊,去把那个迫击炮拿来。”林寒渊没直接回答,而是对着灰熊说道。“迫击炮?”灰熊虽然还没完全明白,但对林寒渊的命令从来都是无条件执行。他大步走向迫击炮的位置,单手拎起那门迫击炮的底座,另一只手抓起装炮弹的帆布袋,快步走了回来。“头儿,炮拿来了。轰哪儿?”灰熊把迫击炮往地上一杵,动作熟练地开始架设炮座、调整水平。林寒渊的目光依然盯着那片废墟。“你们想想,”他的声音很平静,“在我们最开始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搞的晕头转向的时候,如果毒蛇帮的人用这玩意儿来一轮炮击,会怎么样?”灰熊正在调整迫击炮角度的动作顿了顿。张乾的呼吸微微一滞。“我们三个……”灰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劫难逃啊。”“所以问题来了。”林寒渊缓缓走到迫击炮旁,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画出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他们有炮,有炮弹,有人会操作,但为什么不用?”张乾已经彻底明白了:“因为他们有不能开炮的理由。”“没错。”林寒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所以那栋木楼绝对有鬼。”灰熊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那片废墟,“我滴乖乖……你是说,蝰蛇那老小子根本没跑?他就藏在木屋下面?可那地方都炸成这样了——”“炸的只是地面以上的部分。”张乾打断他,语速很快,“在炸药用量计算合适的情况下,如果下面有地窖、地下室或者秘密通道,完全有可能躲过爆炸。头儿说得对,灯下黑。我们所有人都以为那地方被炸平了,不可能藏人,所以反而最安全。”林寒渊点了点头。他走到迫击炮后,单膝跪地,开始调整射击诸元。“距离……一百五十米。”他眯起一只眼睛,用简易的目测法估算着,“风向东南,风速二级。装药标尺三。”灰熊从帆布袋里取出一发炮弹,小心地拧掉保险帽,然后看向林寒渊:“头儿,真要轰?万一蝰蛇真在下面,这一炮下去——”“如果死了,那就是他的命。”林寒渊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随后林寒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而且你觉得蝰蛇这种老狐狸,会没有预防手段?”灰熊不再犹豫。他将炮弹小心地放入迫击炮管口,双手松开——“咚!”沉闷的发射声穿透厚厚的土层,钻进地下密室里蝰蛇的耳朵。那声“咚!”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蝰蛇整个人僵住了,手里捏着的无线电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对讲机还在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那是他尝试联系外界最后的尝试——但所有的频道都已沉寂。就在几分钟前,那些频道里还充斥着枪声、爆炸声、手下的嘶吼和惨叫。而现在,只剩下死寂。“不……不可能……”蝰蛇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密室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得像条垂死的蛇。他记得很清楚。当林寒渊潜入木楼,对二楼他的那两个手下,其中有一个是他刻意搞出的,身材跟他很像的替身进行擒杀时,那一声爆炸就是他下令炸的。这是他很久很久就开始布置的一个局。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那时候他,在听到爆炸后,很得意,甚至有点想笑。就算当得知林寒渊三人没有被炸死时,蝰蛇也是一脸无所谓,毕竟六十人对三人。优势在我。蝰蛇当时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对手下说的。他甚至还悠哉地点了根雪茄。只是,在他点燃雪茄的那一刻,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惨叫声,爆炸声,枪声。蝰蛇坐在密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听着无线电里的声音从嚣张到惊慌,从惊慌到绝望,最后变成濒死的呻吟。五六十人。对三个人。优势在我?蝰蛇现在想起这句话,只觉得嘴里发苦,苦得他想吐。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他们找不到……”蝰蛇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这个密室的存在,现在只有我知道……炸药把木屋炸平了,入口被埋住了……他们找不到……他们一定以为我不在这里……”对,一定是这样。林寒渊他们会以为他早就逃了,在战斗开始前就不在这里。蝰蛇努力说服自己。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吸几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毒蛇帮的人死光了可以再招,地盘丢了可以再抢。只要他蝰蛇还活着,毒蛇帮就还在。等他逃出去,找到……“咚!”而这个时候,这声音穿透土层,沉闷,厚重,带着死亡的气息。蝰蛇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他手底下就有两门这种炮,60毫米迫击炮,发射时就是这个声音——“咚!”,然后几秒钟后,“轰!”炮弹落地。有人在上面对木屋废墟开炮。为什么?木屋已经炸平了,炸得只剩渣了,为什么还要开炮?除非……除非他们知道下面有东西。除非他们猜到了。灯下黑。林寒渊也懂。“卧槽!”蝰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得像密室里那盏应急灯的光,“不会吧……他们发现了?”没有时间思考了。没有时间犹豫了。蝰蛇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扑向密室另一侧的墙壁,那里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水泥墙,但他在某个位置用力一推——“咔。”墙壁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暗的通道。这是逃生密道,直接通往山谷外,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钻了进去,反手拉上暗门。密道很窄,只能猫着腰前进,里面漆黑一片,但他早就记熟了路线。他摸着墙,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就在他跑出大约二十米的时候——“轰!!!”剧烈的震动从身后传来,整个密道都在摇晃,土屑和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冲击波穿过土层,震得蝰蛇耳膜生疼。他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等震动过去。等尘埃落定,他回头望去。密道入口的方向,已经被塌方的泥土堵死了。如果他晚走三秒……如果他犹豫一下……蝰蛇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他的花衬衫。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打鼓一样。差一点。就差一点。林寒渊……这个瘟神……他爬起来,继续向前跑。这次他跑得更快了,几乎是在爬行。密道很长,通向山谷外三公里处的一片乱石堆。那里藏着一辆摩托车,加满了油。只要逃出去,只要逃出去……黑暗中,蝰蛇的眼睛闪着狼一样的光。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恨意。林寒渊,这个仇,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密道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无尽的黑暗中回荡。而在密道的另一端,在那片被炮弹再次洗礼过的废墟上,林寒渊正目不转睛的巡视着。:()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