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密密,像天空碾碎的云絮,又像无数挣脱了引力、缓缓飘坠的星辰。到了清晨,整座城市已覆上一层松软洁净的银白。梧桐树光秃的枝桠裹了琼脂,低矮的冬青戴了绒帽,青黑色的屋瓦勾勒出柔软起伏的曲线。世界褪去了往日的喧嚣与尘色,只剩下一种宏大而温柔的寂静,和雪落时那几乎听不见的、簌簌的微响。 周岚推开陵园那扇略显沉重的铁门时,天光还未大亮。雪已经停了,空气清冽得像冰镇的泉水,吸进肺里带着微微的刺痛。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得很严实,只露出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和一双沉静的眼。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保温袋,脚步落在新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是这寂静天地间唯一的节奏。 她熟门熟路地沿着清扫出的小径,走向那个熟悉的、向阳的小山坡。雪后的世界白得晃眼,但她几乎不用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