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舒道:“浩弟言重了,我即刻便让宋理递上拜帖,前去大理寺看看此案情况。”
沈年浩见他并未推辞,顿时长舒一口气,随后他面有愧色道:“这些年,妹妹独自在京城,我们也未曾过问,发生了此事,我们亦有责任。”
沈慧在俞家的遭遇,他并非全然不知,只因着需利用她攀附俞家,让他在沈家立足根基,他只好默许一切的发生。
沈二老爷神色哀伤道:“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住她,若是真要抵命,便让我去了吧。”
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女儿,要不是被沈虞压制多年,何须忍痛将她嫁给俞家那病秧子,在火坑里受尽苦楚。好在这些年,沈虞病了,年曦掌家,浩哥儿终于在沈家有了话事权,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偏生,她这头又出了这样的事。
“你伯母闻得此事,已哭瞎了眼,还请侄儿您帮帮忙,作叔叔在这先谢过了。”说着他便要跪下行礼,年舒见状赶紧拦住,“叔叔放心,我不会放任此事不管。”
沈瓒泣泪连连,连声道谢。
沈虞从始至终未曾有一言,冷眼看着他父子二人哭诉哀求,好容易安抚好了他们,才单独留了年舒说话。
厅中只剩下他们,沈虞直言道:“你要管此闲事,得罪俞冲旭那老狐狸?”
沈虞自中风后,身体大不如前,年舒瞧着他日渐衰老的模样,有些玩味:“父亲忍着周身病痛来到天京,就是为了提醒儿子别为二房出力?”
“你兄长仁慈,念着亲情,这些年让二房那小子在玉砚堂获利不少,他能如此风光皆因俞家这门亲事,我正愁不能阻止他得势,那丫头倒是帮了我大忙,得罪了俞家,我看谁还敢在巴结他们!”
“父亲此刻倒是不以沈家名誉为重了?”
“你莫不是糊涂了,俞冲旭现正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何苦为了一个隔房亲戚得罪了他。何况,我亦借此机会,收回二房在玉砚堂的权力,这些年也是放纵他们了。”
“看来父亲虽在病中,心里却还记挂着千里之外的事。当初你未替沈家择一条好路,难道如今又要重新入局?我劝父亲还是好好养着身体,莫要作这些无谓之想,方可保全老来荣华。至于沈慧之事,我自有分寸,父亲若是喜欢在天京多住些时日,我定着人照顾周全,若是想着云州家事,我亦可即刻送你回去。”
沈虞见他对自己全无半点尊重之意,顿时火起,但又想着眼下还要依靠于他,不免软了语气道:“我知这些年你在朝中着实不易,能有今日局面也费心不少。为父不愿见着你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且不说,俞家现下与淮王有些往来,便是从前与家中也有些不能言说之事,若是你贸然出手,他拿着这些把柄对付你,岂不是让你为难。”
听他如此说,年舒更加肯定他来京另有算计,遂不想与他再谈,只得道:“父亲说笑了,他的那些把柄是您与他之间的事,儿子从未知晓,何惧他的要挟!”
沈虞见他言语淡淡,丝毫不放在心上,又想发作,但年舒深厌他虚伪,无心再理,只摆手道:“父亲只管放心,我定不会将俞家这把火烧着自己与沈家。”
安顿好沈虞等人,终于收到星郎传来的消息,年舒先是开心,算是知道君澜的落脚之处,后又担忧,他怎会和顾家有往来,他既能如常般住在顾家,想必与顾桐彦的关系非同一般。
扶额苦叹,本来京城局势已经够乱,偏又生出这许多事端。此刻,他真是想带了君澜,辞官归隐,再不问世事。
第67章立场
第二日,年舒先去见了大理寺卿许良。此人与宗丰恺同科入仕,但仕途不如后者顺遂,因是二甲进士,先时被外放了些年,后在地方上办了几件刑案,渐渐有了名声才被调任回京。恰逢四年前废太子,周游等原有攀附者一同被贬谪,他顶了少卿位置,因尽心办案,于一年前升任大理寺卿。
“许良此人刚直刻板,我并不担心他会擅权弄私,故意陷害。我担忧是,沈慧真的杀了俞凌川。”
宋理点头道:“俞家那些隐约的传闻未必不真,沈姑娘杀人也算有动机。”
年舒皱眉,是他疏忽了,对这个同在京中的妹妹无甚关注,若是当初有留意,如今未必是这个局面。
果然,见到许良时,他并无隐瞒,十分坦诚告知年舒,沈慧承认杀人。待复核人证物证后,他已准备上禀案情,等待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