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舒见他眼神闪烁,已知另有隐情,当下也不再询问,心中已另有计较。
晚间临睡前,星郎照旧为他端来了药,见年舒服下睡去后,才关门离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说话声。
黑暗中,年舒缓缓睁开眼。
外头说话的人,一个是星郎,另一个是他魂牵梦萦,却又不敢相信的人。
他的疑惑果然是真的。
那日真是他将濒死的自己唤了回来,然后日日夜夜护在身边。
年舒细细听着他询问星郎自己今日的状况,他的声音褪去了稚嫩与青涩,但仍旧极是悦耳,不急不缓的语调中带着沉稳与端正。
不觉中眼眶微湿,他曾一遍一遍承诺要带他离开沈家,护他周全。可到头来,却让他孤身一人。走遍世间。
他到底与他错过了多少时光?
他还能和他错过多少时光?
忍着伤口的剧痛,他缓缓起身下床,用尽全身力气,努力朝着他的身影走去。
艰难地挪动着脚步,胸口的伤又渗出血来,他毫不在意,这一次,沈年舒再不要同宋君澜分离。
“小少爷,你真的不见少爷吗?”
霎那间,他的脚步停下了,屏息静气听着他的回答。
“不见。既然他已无大碍,我与阿爷会尽快离开冀州。”
为何?
为何他不肯见自己?
难道他还在恨他?
星郎的语气已有几分急切,“这许多年来,他日日牵挂于你,为了寻你,走遍了大顺,摔断了腿,落下治不好的病,你难道忍心看他为你伤怀一世。”
那人突然静默了。
口中泛起腥甜,年舒踉跄着扑至门边,如鼓的心跳在黑夜里几欲可闻,他怕了,他怕下一瞬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已是绝情。
“数年离别,我与他已是生疏,眼下见他安好,已无再见的必要。”
“君澜。”忍不住出声在门后唤出他的名字。
怕他看见此刻自己的狼狈,他竟不敢打开这扇隔了他们七年的木门。
门上木棂纱借着月光映上他的身影,芝兰如画,挺拔秀丽。
手指一点点抚上那个身影,年舒心酸道:“你还在怪我?”
那人似有动容,轻叹道:“未曾。”
擦去唇边溢出的鲜血,他固执问道:“那你为何不肯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