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待好一切,他领着一干人去了方才饮宴的正厅。
白氏拦着他道:“老爷,我不便再去。况且方才这里开宴,仆妇奴才众多,福贵一时未必能清理干净,我需去内院整治整治。”
沈虞见她很是懂事,不仅不愿探听秘闻,还能帮着善后,十分满意,连带着说出的话也让这些年两人之间的生分淡了些:“也好,你去照看照看,我也放心,另寻了年尧,让他别在园子里乱逛了。”
方才沈年尧并未与他们同游,白氏立刻懂了沈虞的意思,看住你的儿子,别叫他胡言乱语。
她轻轻点头,扶着丫鬟,带着莲姨娘一众女眷离开了。余氏见留下的皆是相关之人,自己在这儿只会徒惹大房不快,于是找了个由头带着女儿也先行离去。
李氏没有要走的意思,显然想借此机会与大房好好谈条件,柔娘见姑父姑母皆在震怒之中,定无心多想,于是向年舒使个眼色,又向着李氏身边的沈婧笑道:“婧妹妹,三伯母一时也不能家去,不若你到姐姐院里去吃盏茶,我新得了一匹芙蓉花色的蜀锦缎子想赠于妹妹,待你日后成了新妇,作身新裙子,岂不添彩?”
沈婧原本愤恨沈娴爬上了沈年曦的床,她欲留在这里听听大房怎么处置她,最好是棒杀沉塘才解气,可听见柔娘要送她厚礼,又忍不住心痒。犹豫不定时,见李氏瞧着她点头,她心领神会,立即施礼道谢:“多谢柔姐姐,妹妹叨扰了。”
第章算计(三)
人已走得差不多,厅里只剩下了沈虞夫妻、李氏并年舒,另有一干相关的仆妇及小厮。
沈虞先命人将方才目睹此事的下人们先捆了,又将沈娴的贴身丫鬟押到了厅下。
那丫鬟何时见过这番阵仗,直吓得哭嚎求饶起来,“老爷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小姐,小姐让我守着门口,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虞被她吵的头疼,直叫福贵堵了她的嘴,方才安静下来。
年曦与沈娴就是在这样诡异的安静中踏进门来,奇怪的是,按照年曦的性子,发生这样的事,他应是羞愧难堪的,但年舒从他青白消瘦的脸上看不出半丝懊悔,反倒有种几经挣扎后的决然。
他身后的沈娴拢着衣袖,护在胸前,瑟瑟缩缩地抖动着肩膀,垂头不敢看任何人。
直到到了一众长辈跟前,两人方跪下来,年曦双眼垂地,声音木讷:“父亲,是儿子酒后糊涂,做下这等错事,还请责罚!”
沈虞本就不满他做出这等下作事,这会儿见他坦然认错,无所畏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责罚?如何责罚?依我说,照着家规,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理应送去祠堂公审,杖杀也好,沉塘也罢,都与我不相干!省得日后吵了出去,辱没了祖宗先人!”
柳氏一听这话不好,立刻阻止道:“老爷,这话休要再说,事情已然发生,咱们眼下要紧的是隐下这事。您细想来,顾氏尚未离开,舒儿又牵着撰文的事,若是此等丑事传开,沈家该如何在其他行商面前立足,更甚者会让舒儿被同僚诟病,让他又如何在朝堂自处。”
沈虞瞧着柳氏,嘲讽道:“我倒不知夫人竟是这般巧言善辩,这畜生从前为何会对我诸般忤逆,如今想来,都是你为他筹谋着,他才敢如此放肆!”
数十年的夫妻,未曾想他口中竟说出她连同儿子算计他之言,柳氏闭上双眼,滚下泪来,“老爷,自嫁作沈家妇,我一片赤心全为这个家,天地可鉴。”
“为这个家?”沈虞冷笑,“你为的全是这个逆子在我死后怎么掌这个家吧!”
柳氏如何担的起这样的重话,踉跄着几欲站立不稳,年舒几步上前扶着她,“母亲,你没事吧。”
柳氏忍不住靠在他怀里,捂帕掩面哭起来。
年曦跪着道:“父亲,一切错皆在儿子,与母亲无关。”
沈虞道:“休要叫我父亲,我没有你这种伤风败德的儿子。”
李氏在旁瞧着,难得看他一家子争执,“大哥,你认不认这个儿子我管不着,不过,我的女儿虽嫁过人,却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她受了此等侮辱,我做母亲的,定要为她讨个公道!”
沈虞冷哼道:“从前弟妹送她去金家磋磨,我没瞧出你像个母亲,如今倒是义正言辞了,莫不是想从我这儿讨得什么好处!”
李氏也不恼,摇头叉腰狠笑道:“大哥,你莫威吓我。我儿子当初死在你这园子,我追究不着,如今,我这女儿难道还要被你无故打死?罢了,你今天不给我个交待,我便是告到天京,也要讨个说法!”
沈虞喝道:“市井愚妇,休要胡闹!”
年舒扶着柳氏,出言道:“父亲,婶子,事情原委尚未弄清,我们在此争吵也无意。”
沈虞甩袖侧脸不再理会,李氏道:“侄儿你是读书当官的人,我信你。你说现下当如何?”
年舒道:“虽难启齿,还请娴妹妹说说事情是如何发生,大家方好判断。”
闻言,一直不语的沈娴怯怯抬头看他一眼,又望着众人,顿时匍在地上大哭起来。
李氏跺脚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是哭,难道要被人沉了塘作了鬼才喊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