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道:“罢了,她也是个可怜人。你们姊妹一同说说话,也开解开解她。”
一同用过饭,柳氏回了福韵院,她对王氏道:“派个小厮去门房问问,四少爷昨夜是否归来?”
王氏一面命人去,一面道:“夫人不信表小姐的说辞?”
柳氏道:“柔娘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想来不会因为游玩之事就同舒儿争执,方才不过顺着我的话说罢了。她面色浮肿,精神不济,想是一夜未睡,可见这事非同一般。”
王氏道:“小儿女家哪有不争执的,夫人会不会多虑了?”
柳氏叹道:“舒儿那性子怎可能和女子拌嘴?”
年舒冷心冷清,对女儿情思根本不上心,柔儿所求再简单不过,他即刻安排就是,又何必争吵。
除非还有他事。。
柳氏叹息道:“嬷嬷,眼下我们还不能得罪哥哥,更不能得罪侯爷。”
舒儿需借侯府这桩婚事,彻底摆脱商贾之名。
第42章不甘
转眼,年舒归家已有十余日。他忙着淮王交待的事,并不常在家中。君澜交给星郎看顾,加上吴老神医每日来为他施针,身体渐渐好起来,他也稍稍放下心来。
老头儿近来常跑沈家,十分抱怨,对着月露一顿牢骚:“都是作的,作的,一个两个这般不省心,治好也是白治。”
月露只笑笑不回嘴,老头儿觉得这丫头不似从前活泼,总是满腹心事的样子。但是,他也无暇理会,因为那位金尊玉贵的表小姐更是难伺候,每次去必要先问了诊疗的进展怎样,后面又是如何护理如何服药如何保养,他都要说上半天。
好在她那处点心十分不错,他也不算亏。
至于柔娘似是忘记了那日与年舒的谈话,每日只管安心就诊,年舒来看她时也会说上两句他正办的事,诸如,茶诗宴的筹备,还有淮王见过文人学士后就会回京,他则还要留下做些善后撰文的事。
偶尔无事,她会请了沈娴来院里小聚,一时喝喝茶,一时做做针线,打发辰光。因着她们走得近,沈家的下人待沈娴也算和气一些。
这日年舒从外头忙完了,转到君澜院子来看看。回来已过了晌午,想着他或已吃了午饭正歇中觉,他只守他一会儿便走,没想到刚到屋廊下,已听见一阵笑声。
这笑声分明就是他在和人说话,是谁能逗得他如此开怀?
他心中纳闷,掀开屋帘往里去。
只见君澜披了纱衫斜靠在临窗的小榻上,面前的小杌子坐了个人,正兴高采烈地比划着什么,君澜仔细听着他说,偶尔会答上两句,笑得自在开心。
星郎见他疑惑,已上前在他耳边道:“四少爷,这是砚场管事池辛。”
原来是他。
年舒上前道:“怎还未歇息?”
君澜抬头见他,收敛了笑容,木木叫了声:“年舒舅舅。”
年舒见他对别人笑言欢畅,对自己则是冷淡异常,心中颇不是滋味。池辛听君澜唤他,已起身行礼道:“见过四少爷。”
年舒示意他不必多礼,径直走到君澜身边坐下,“池师傅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君澜不自在他与自己挨得这般近,不着痕迹挪开些,谁知那人一手悄悄按住了他的袖口,他竟动弹不得。
“小人前几日去山中寻石,一回来才知这小子又病了,所以急忙赶来瞧瞧。”池辛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来探病也不知带些什么,澜儿喜欢制砚,我就带了几方这次寻到的好石料,他瞧着也开心。”
年舒本来静静听他说,谁料他竟这般亲昵地唤他,不禁生了几分怒气道:“他还在病中,怎能再费神做那些劳什子。这些石块,你还是带回去吧。”
君澜本就恼他,加之他对池辛言语无礼,遂冷了脸,有些气道:“那是师傅送我的礼物,舅舅岂能让别人拿回去。何况送礼最要紧的是送到别人心里,有的人纵然送了金银千万,总要人稀罕才是。”
他甚少当着外人对他发脾气,年舒一时怔住,池辛见势不好,只好赔礼道:“原是小人考虑不周,惹两位主子不快,石料我这就带走。”
君澜自嘲道:“师傅说笑了,年舒舅舅的确是主子,我就罢了。”
池辛听他说话句句带刺,甚是刻薄,只想着这小子怕不是魔怔了,他一向对沈家人毕恭毕敬,唯恐得罪,今日怎么非要和沈家当下最尊贵的人硬碰,于是他向他使了个眼色,“砚场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你好好同四少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