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信中,沈年逸死得并不光彩,赤~裸~下~身,额头有伤,况且池岸上还有一具丫鬟的尸体。
三房夫妻见着儿子死了,当即闹得不可开交,直到年曦兄长报了官,请了仵作验尸,证明他是因奸不遂,被人击伤头部推下水才淹死的。
至于凶手自然是清白已毁,杀了他后,触石身亡的丫鬟。
见无处可闹,沈琰夫妻二人才作了罢。为作安抚,沈虞将松烟堂主事权交给了他。
沈年逸生性好色,能有此下场,众人皆不会怀疑。
如今想来,此事疑点颇多,沈年逸为何会与一个丫鬟去荷塘鬼混,他即便再猴急,也不会连个房间也不寻。
再者,那丫鬟被施暴后,哪有力气杀了人还能将他推进池塘。
尽管不想往最肮脏的地方去想,但年舒还是不由打起了冷颤。
年舒与柔娘的争执还是传到了柳氏耳朵里,一大早她命王氏备了膳食送到斜山院,同柔娘共进早饭。
难得天气甚好,姑侄两人将饭摆在院中一亭阁中,亦好欣赏满院花开。
柳氏道:“原想让你表哥一同来的,谁知这一大早已出门去了。他这几日可来瞧过你?”
柔娘冷笑,当然不曾,他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守着那人。
不过,他到底未真正做错什么,只消在他明了自己的心意前,断了念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以,她打叠起笑容回柳氏道:“表哥必是忙着王爷的差事。听说昨儿王爷邀了他去品茗,还被留了宿。是以柔儿这几日并不常见他。”
柳氏见她双眼微肿,面上隐有泪痕,想必是哭过了,于是拉起她的手抚慰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男子在外经营筹谋,我们女子在家可不兴胡乱猜测。你不可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得不偿失。”
柔娘已明她是误会自己不让沈年舒出门应酬,当下她也无心辩驳,只道:“姑母说得是。”
柳氏道:“你是我亲侄,不日将会是我媳妇,我自不会拿你当外人。这家中看似蒸蒸日上,门户生光,实则却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我常自暗地里心惊。人人都说,月满则盈,水满则溢,没有什么富贵荣华可一世长久,你姑父却总做这样的大梦。柔儿,你表哥自小过得不甚如意,被他父亲迫着,今日他在外所做不过是为了日后安稳,你切不可怪罪与他,甚而争吵,伤了日后夫妻感情。”
听到这儿,柔娘已全然明白她今日来意,且这屋子里还有“耳报神”,“姑母放心,表哥在外之事,我从不干涉,更不会为此和吵闹。”
柳氏拍着她的手笑道:“我就说许是丫鬟们弄错了,昨儿似听着你们两个在屋中争辩了几句。”
柔娘道:“让姑母担心了,只因回来前表哥答应要带我去云州逛逛,却因事忙一直未能成行,所以柔儿与他赌了气。”
柳氏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你这孩子,这有何难,我命人陪你游玩便是。”
柔娘委屈道:“是柔儿是失了分寸。”
柳氏道:“傻孩子,女儿家心思我如何不懂,舒儿性冷,你想与多他亲近也是常理。“
柔娘道:“姑母别怪我。”
柳氏道:“说什么话,你这样好的孩子,我疼还来不及。”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王氏在一旁道:“好了好了,夫人一听你们闹了别扭,急得跟什么似的,巴巴地赶来劝和,谁知人家本就没什么事。”
柳氏道:“你个碎嘴的老货!还不快将给表小姐炖的‘金钩红玉’端出来。”
她又回头对柔娘道:“吴神医替你瞧过,我也惦记你的身子,这是琼州的鱼翅和血燕,用珍珠鸡骨汤煨了两个时辰,再配了玫瑰汁子饮下,既补身又不生火,最合适你了。”
莫说这般宽大的鱼翅,只说血燕已是很难得了,柔娘有些感动,“多谢姑母。”
柳氏道:“你在这儿只管好好养着,回京时,我再命人给你备下带回家去。”
柔娘不便推辞,只好道:“姑母的疼爱,柔娘感激不尽,只柔儿还有一事相求。”
柳氏道:“你说。”
柔娘道:“表哥总在外忙碌,这园中的人我也不熟,除了陪姑母说说话,我想请了娴妹妹时常来同我坐坐。”
柳氏未语,柔娘瞧着她的脸色缓缓道:“我知她现在名声不好,但总归错处不在她身上,况且,那年我在这里,也是她多陪着我,如今这番境况,我也想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