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冷笑起身,“走着瞧。”
她甫一离开,年舒已急急进了屋来,拉着君澜上下仔细打量一遍,才道:“她可有对你做什么?”
君澜见他额头沁汗,知他是匆匆而来,心中霎时温暖起来,“不曾,想是为了意姐儿的事心中不平,言语上发泄几句罢了。”
那日争执后,两人再未见面,此时再见,都有些不自在,年舒脸上讪讪的,“几日未来,身上可好些了?”
君澜道:“都好了,镇日里闲着,倒想再读些书。”
年舒道:“欲速则不达,又不考状元,那么拼命做什么。”
君澜原想说,多读些书,来日可以与你离得更近。但转念又觉此话太过矫情,不得岔开话头道:“你这几日去哪儿了?我想请教些问题,也不见你人影。”
年舒道:“与父亲兄长忙着奉上的事。经过兄长的雕琢,你合心双砚的想法就快成为现实了。”
君澜惊喜道:“真的?那我能去看看吗?”
年舒道:“砚台尚未完全制成,不过兄长正在日夜赶工,想来你大好了,砚台也成了,到时再看不迟。”
君澜道:“我听你的。”
摸着他的头,年舒长叹一口气,君澜垂头闷声道:“沈年舒,你别不理我。”
年舒轻声道:“以后不会了。”
不知不觉间,前几日的不快渐渐散了,两人又絮絮说了些闲话,方才各自去忙。
晚间年舒去了柳氏处用饭,她问他道:“澜小子可好多了?”
年舒低头吃着饭,听得母亲问他,立时放下碗筷道:“只需再养养,便可下地走动了。”
柳氏细细嚼着饭食,沉思片刻道:“他是个聪慧孩子,就是身子弱了些。你父亲说,年后让他去砚场跟着池辛学作砚。”
满桌精致的菜肴顿时索然无味,年舒木然道:“兄长不是说让君澜跟着他作学徒吗?”
柳氏有些不满道,“你父亲深厌他同年如的事,怎会同意?你莫要去说,惹他气恼你大哥。”
年舒不再争辩,他只恨自己太过弱小,连自保的能力也无,更遑论要护住君澜,“池师傅是行家,定能将他教好。”
柳氏看他神色不豫,亦放下筷子,“你别怪我与你父亲狠心,意姐儿是否推他下湖,还真正未可知。你父亲之所以认同你大哥的处罚,不过是给外面人交待。他这样的人若真存了报复的心思,再入得仕途,必将成为我沈家大患。”
年舒不赞同此话,“母亲,若沈家未曾对不住他,何须怕他报复!”
“你。。”柳氏被他气的发颤,年舒明白自己方才的话是戳了母亲的心,不论怎样,她心中理亏沈家终是亏欠了年如姐姐。可她还不知,宋文棠做了父亲替手多年,沈家荣华全赖此人,若有一天君澜知道真相,沈家众人有何面目再见他。
“儿子的话重了,母亲别放在心上。”
“舒儿,你自小行事稳妥练达,是以母亲从不干涉你行事,但对那孩子,你过于关注了。年如是沈家女儿,她的儿子我们是该照料,但仅此而已,别忘了,他父亲是个奴仆,说穿了,他也只是个奴仆而已,他日能用便用,不能,弃了也就弃了。”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年舒道:“儿子知道了。”
“对了,你舅父过两日就要回宁州,我与他说了极是喜欢柔娘那孩子,让她留在这里陪我,待过了年,二月上京奉上时再将她送回,你舅父同意了。舒儿,你觉得柔娘如何?”
“母亲觉得好便好。”
柳氏叹口气道:“也罢,婚姻大事自有父母替你做主,你专注学业就好,我与你父亲自当为你挑一门好亲事。”
年舒道:“一切听从父亲母亲安排。”舅父既然同意母亲将柔娘留下,那他自然也同意了这门亲事。眼下虽不说开,大约也是想着年后舅父回京禀明了老侯爷再定下不迟。
其实他对男女之事并不太过在意,想娶什么样的妻子他也从未想过,鉴于父母的过往,他只盼望能与未来的妻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想起日常相见时柔娘的举止行动,他并不生厌,但不知为何总觉心中差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