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分裂的生活持续了两年。
直到大三那年,她收到了林晓晓的私信。
那天晚上,夜猫刚从一个男人的床上下来。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家室,给她买了条项链,说“下次再约”。
她回到出租屋,洗澡,然后打开电脑,登录论坛。这是她每天的习惯,看看有没有新的帖子,有没有人私信。
然后她看到了晓晓的消息。
那个小号发来的,胆怯又真诚:“学姐,我和男友性生活很传统,我想找人指导……最好能有人在旁边看着教我们。”
夜猫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旁边看着教。
多么天真,又多么残忍的要求。
她想起陆泽川,想起那些裸照,想起论坛上那些恶毒的评论。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害怕被看,那么痛恨被曝光。
可现在,有人主动求着被看。
还把这种事当成刺激,当成爱。
夜猫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抖动,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笑晓晓的天真?笑命运的讽刺?还是笑自己——曾经那么痛恨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竟然是值得追求的快感?
她回复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
最后打下那句“周末有空吗?”时,她其实在想——
或许,帮别人实现这种癖好,能让自己相信:被看、被分享、被注视,并不一定是耻辱。
或许,看着一个清纯的女孩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放开,能让自己假装:那些伤口,从来没存在过。
或许,她只是想找一个地方,暂时停靠。
一个不那么黑暗,不那么冰冷的地方。
所以她去了。
带着一身刺,带着满心碎玻璃,带着再也不相信爱情却又拼命想抓住点什么的矛盾。
见到陈宇的第一眼,夜猫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虽然确实挺帅的。而是因为他看晓晓的眼神。
那么温柔,那么专注,那么珍惜。
那是陆泽川从未给过她的眼神。
陆泽川看她,像看一件精美的玩具,值得把玩,但也可以随时丢弃。陈宇看晓晓,像看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碰碎。
夜猫嫉妒了。
不是嫉妒晓晓拥有陈宇,是嫉妒晓晓拥有那种被珍视的感觉。
那种她曾经奢望,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感觉。
所以当她指导他们时,当她旁观他们时,当她亲手触碰晓晓的身体时,她心里有一种扭曲的快感——看,这么美好的感情,这么珍惜的对待,现在也要被我污染,被我介入。
但很快,她发现,晓晓的欲望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晓晓不是简单的暴露癖,不是想被看,是想看。
看自己的男友和别的女人做爱,看别的女人因为自己的男友而高潮,看那种“他是我的,你们只能看不能碰”的独占感。
夜猫理解了。
因为她也曾有过类似的欲望——不是对陈宇,是对陆泽川。她曾经幻想,陆泽川只属于她,其他女人只能羡慕,只能看,不能碰。
但现实是,陆泽川让其他女人碰了,还拍了照,还公开了。
所以当晓晓在她面前一点点放开,一点点享受被注视的快感时,夜猫心里有一种报复性的满足——看,有人实现了我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