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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当上了教育总长(第2页)

有一天,总统府通知去领教育部的办公大印,教育部人手少,连跑腿的杂役也派不出,当了总长的蔡元培也不管什么身份,自己挟了块白布,坐着人力车去总统府领了大印,用布包着带回教育部。

这一切困难也挡不住蔡元培“创业”的热情。

由于新政府建立,所有与新政府有关的人纷纷跑来,找关系托人情,想谋个一官半职。蔡元培北上迎袁期间,教育部的次长景耀月代理部务,他私自开列了七八十人的名单,分别冠以司长、科长、秘书的职务,报请总统府颁发委任状。名单上的人多和他有私交,但是跟教育行当没什么关系。蔡元培回来后,马上发现了这一情况。他耐心地同景耀月讲,这样做的话,真正的教育专家就被排斥在教育部外了。而且如果下一任部长对这些人事不满意,一概革除,反而让这些人难堪。蔡元培入情入理地做了一番工作之后,总统府又将这批委任状退还了教育部。

随后,蔡元培规定教育部中除教育总长、次长由大总统任命外,其他人员一律称部员,也就是普通办事人员,不委任官职。他还完全杜绝教育部出现冗员的现象,上至部长下至书记员,蔡元培领导的教育部全部人员加起来共三十多个人,每人每月薪水一律30元。这使教育部成了南京民国临时政府中最精简、开销最少的一个部。这种作风还被蔡元培一直带到了后来迁址到北京的教育部。

1912年4月26日,新的教育部接手原清廷的学部,蔡元培给部员们讲了一番话:“前清办学之种种靡费,其细情不外奢、纵二字……国家无论如何支绌,教育费万难减少。无已,惟有力行节俭,以为全国倡。”

费用可以节省,人才不能节省。能给国家教育事业出力的人才和同志,蔡元培千方百计延揽。

鲁迅、许寿裳等人就是这在这一背景下进入教育部工作的,还有蔡元培往日的革命同志如蒋维乔、钟观光,留德同学如俞大纯等。

有一个年仅23岁的陌生青年,叫王云五(1888—1979,出版家、曾任商务印书馆总经理),他给蔡元培写了一封信,力陈如何办好民国高等教育。蔡元培细阅之下,觉得信中的意见很中肯,力邀王云五到教育部兼职,两人从此缔结了近30年的忘年深交。1940年蔡元培在香港逝世,王云五是朋友中唯一随侍病榻的送终者。

一天,蔡元培在报上看到《孔学商榷》一文,看后很是欣赏,一打听,写文章的这个叫胡玉缙的作者是清末学部的部员,蔡元培也邀请他到教育部工作。

此外,蔡元培力邀非同盟会派系的共和党人、教育家范源濂做了教育部的次长。他两次登门,诚恳地对范源濂说:“我请出一位异党的次长,在国民党里边并不是没有反对的意见;但是我为了公忠体国,使教育部有全国代表性,是不管这种反对意见的。听说你们党里也有其他看法,劝告你不要自低身份,给异党、给老蔡撑腰;可是,这不是为国民党或我个人撑腰,乃是为国家撑腰。我之敢于向你提出这个请求,是相信您会看重国家的利益超过了党派的利益和个人的得失以上的。”[24]

范源濂为蔡元培的真诚和以民国教育为重的精神所动,不顾他所在的共和党的反对,接受了蔡元培的邀请。事实证明,他们的合作是成功的。后来,范源濂在蔡元培去职后任教育部长,力邀蔡元培担任北大的校长。

有了儒雅的蔡元培做首脑,民初的教育部内上下融洽,全无暮气,乃至于鲁迅后来曾说出“说起民元的事来……当时我也在南京教育部,觉得中国将来很有希望”这样的话来。范源濂也这样忆及当年在教育部与蔡元培共事的情景,“在我们合作期间,部里的人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讨论很多,却没有久悬不决的事。一经决定,立刻执行。所以期间很短,办的事很多”。

改革学制、宣扬五育——教育总长的第三课

1912年1月19日,蔡元培以教育部的名义,颁布了两个重要法令:《普通教育暂行办法》和《普通教育暂行课程标准》。中国教育体系自上而下的全面改革、迈入近现代化,就从民国初创之日、蔡元培主政教育部的一刻开始了。

《普通教育暂行办法》共14条,主要内容有:各级各类学堂均改称为学校,监督、堂长一律改称校长;小学一律于每年3月14日开学,中学、师范则根据地方财力自行决定开学时间;初等小学可以男女同校;小学读经科一律废止;小学应注重手工科;中学为普通教育,文、实不必分科;废止旧时奖励出身,各级学校毕业者,称某级学校毕业生。同时,学校所采用的各种教科书须合乎共和宗旨,由各出版单位自行修改,学校教员对于教科书的内容也可根据这一宗旨随时删改。这个教育法令,在新旧社会交替之际,对于安定人心、稳定局势、建立新的教育秩序,起了非同一般的作用。

1912年2月8日—10 日,《民立报》连续发表蔡元培的重要教育论文《对于新教育之意见》,表述了自己对于教育宗旨的看法。在文中,蔡元培认为教育有两大种类,即,隶属于政治的教育与超越于政治的教育。该文围绕“养成共和国民健全之人格”的思想,全面阐述了军国民教育、实利主义教育、公民道德教育、世界观教育、美感教育五育并举的民国教育方针,以取代清末“忠君”“尊孔”的教育宗旨。

文中,蔡元培认为,“五者,皆今日之教育所不可偏废者也”。他还界定:“军民主义为体育,实利主义为智商,公民道德教育毗于德育,而世界观则统三者而一之。”

蔡元培还认为,五育的核心,是公民道德教育。蔡元培说:“五者以公民道德为中坚,盖世界观及美育皆所以完成道德,而军国民教育及实利主义,则必以道德为根本。”公民道德教育的要旨,即“自由、平等、博爱”。蔡元培以公民道德教育为核心、五育并举的思想,实质上是德、智、体、美诸育和谐发展的思想,这是中国近代教育思想的首创,它适应了辛亥革命后教育发展的客观需要,顺应了当时社会变革的潮流。

蔡元培的主张是对清末学部颁行的“忠君、尊孔、尚公、尚武、尚实”的教育宗旨加以修正,而不是全面推翻。他指出:“忠君与共和政体不合,尊孔与信教相违。”实际上,军民主义、实利主义、公民道德与“尚武”“尚实” “尚公”的意义是接近的。在蔡元培看来,“惟世界观及美育,则为彼所不道,而鄙人尤所注意,故特疏通而证明之,以质于当代教育家,幸教育家平心而讨论焉”。[25]他认为,共和制度下的教育应该特别重视世界观教育和美感教育。

1912年7月10日,当时的中华民国教育部召开临时会议,与会者们根据蔡元培此前所提出的教育方针进行讨论并修改,于9月2日公布中华民国新的教育宗旨:“注重道德教育,以实利教育、军国民教育辅之,更以美感教育完成其道德。”这基本就是蔡元培“五育主义”的翻版。

蔡元培任教育总长期间,主持制定了中国第一个西方化的新学制(史称“壬子癸丑学制”)。

这年7月至8月,教育部在北京召开了全国临时教育会议,蔡元培称这次会议为全国教育改革的起点。大会对民国的教育方针展开了讨论,赞同蔡元培提出的关于教育要体现人的智德体美和谐发展的思想。会议决定重订学制,制定学校系统。会议的成果《学校系统令》于1912年(农历壬子年)9月3日颁布实行,史称《壬子学制》。

《壬子学制》规定:初等小学校学制4年,为义务教育,毕业后可入高等小学校或实业学校。高等小学校学制3年,毕业后可入中学校或师范学校、或实业学校。初小、高小均设补习班,学制2年。中学学制4年,毕业后可入大学或专门学校,或高等师范学校。师范学校本科4年,预科1年。高等师范学校本科3年,预科1年。实业学校分甲乙两类,各3年。专门学校本科3—4年,预科1年。大学本科3—4年,预科3年。

1913年是农历癸丑年,这年8月,教育部将《壬子学制》颁布一年来新颁布的法令、规程与《壬子学制》综合在一起综合,形成一个新的学制体系,称为《壬子癸丑学制》,颁布到全国各地教育机构施行。

《壬子癸丑学制》在纵向方面,明确地规定了学校教育的几个阶段,即分为三段四级。

初等教育阶段,以儿童身心发育、培养国民道德为基础,以生活所必需的知识技能的教授为宗旨,又分为两级:初等小学学制4年,为义务教育,儿童6岁入学,男女同校;高等小学3年,男女分校。

中等教育阶段一级,为中学校4年,以完成普通教育、塑造健全的国民为宗旨,并专门为女子设立女子中学校。

高等教育一级,大学以“教授高深学术,养成硕学宏材、应国家需要”为宗旨。大学分文、理、法、商、医、工、农七科。大学本科3—4年,预科3年,预科附设于大学,不得独立设置。大学为研究学术设大学院,不定年限。

《壬子癸丑学制》在横向方面,分为师范教育、实业教育两个系统。

与高等小学校平行的有乙种实业学校、实业初习学校及初习科。与中学校平行的有甲种实业学校、师范学校及补习科。与大学平行的有法政、医学、药学、农业、工业、商业、商船、美术、音乐、外国语等专门学校以及高等师范学校。

1912年10月,北洋政府教育部颁布《大学令》,准许社会上的民间人士设办私立大学。同年11月又公布《公立私立专门学校规程》,规定国家对于公立、私立专门学校一视同仁,不同点在于,私立专门学校的开办在呈报教育总长认可时,“须开具代表人之履历”,而“代表人对于该校应负完全责任”。

《大学令》一出台,1912年至1927年间,中国大地上出现了兴办私立大学的热潮,涌现出一大批著名教育家和学校,例如严范孙、张伯苓创办的南开大学,陈嘉庚斥资创办的厦门大学,张謇创办的南通大学,以及大同大学、大夏大学、光华大学、中法大学、广州大学、广东国民大学、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东亚体育专科学校等,这些学校后来成为中国诸多著名高校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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