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姬馆主。”玲珑赶忙改口,有些拘谨地对姬弘和涂离九各行一礼,“我来这儿,本是想找涂馆主帮忙,没想到能碰见姬馆主,真是万幸。姬馆主,求你帮帮我们……”
“呵,姬馆主?”涂离九笑眯眯地说,“他是什么馆的馆主,你找错人了吧?”
玲珑不解,抬头问他:“姬馆主,不是白龙馆的馆主吗?”涂离九和姬弘默默对视一眼。
“白龙馆,白龙之馆……”姬弘玩味地念道,“说说,你要我帮你什么?”
玲珑掏出揣在怀里的铜镜,“姬馆主,您认得这东西吧?”
丑娃见了铜镜,将捂着嘴的手抬起一角,小声地说:“姐姐,娘亲的镜子,我见过。娘亲说,以后都用不到,就收起来了,怎么在你这里?”
玲珑抿唇笑笑,没有回答。
姬弘点头,“我将它借给一个女人了。”
玲珑看看他,又摸摸铜镜,小心翼翼地说:“我和丑娃,都是镜子那边来的人。”
姬弘挥手,鼓乐静了。衣袖一拂,空中的舞娘们纷纷飘散,落在玲珑脚边,原来是些纸人。丑娃捡起地上的纸人摆弄,又跑去一边看人偶,惊奇得停不下来,玲珑拉都拉不住。
玲珑将自己如何过来、如何遭遇黑雾、丢失歧路灯的事跟姬弘说了:“我知道,要在月圆时,人才能用这镜子来去。昨天并非月圆之夜,我却意外来到了这边,我想,是歧路灯和这镜子同时作用的结果。”
“歧路灯?”姬弘挑眉。
他不知道歧路灯?玲珑焦急起来,“就是那盏紫色的灯,提着它可以去任何时间、任何地方的水晶灯啊。”
“啊。他还给灯起了名字。”姬弘轻笑,“你是想向我索要这歧路灯,再用这镜子回到那边?”
玲珑再施一礼,“正是。”
涂离九却笑道:“空口白牙,没说几句就想要走一盏灯。小娘子,我且问你,把灯给了你,对子夏有什么好处?”
“姬馆主,”玲珑犹豫地开口,从颈上取下锦囊,“我现在身无长物,只有这个朋友赠予的护身符,它对我来说是极重要的东西。我想以此作抵,借取歧路灯一用。解了这一时之急,我一定会将灯送还。姬馆主,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说谎……”她徐徐伸手,将锦囊递过来。
姬弘见了锦囊,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他放下酒盏,将玲珑上下打量一圈,“你说,这是朋友赠予的?”
涂离九摇摇晃晃地凑过来,伸出两只手指触碰锦囊,什么也没有发生,“护身符,能护得了什么?”他嗤笑道。
玲珑咬着下唇,尴尬地收手,低头看着锦囊,愁眉不展。涂离九是狐妖,如果锦囊对他没有反应,是不是出问题了?玲珑别无所有,姬弘要是看不上这锦囊怎么办?
“这东西,我不要。你戴着吧。”姬弘开口。
玲珑的心又下沉了一分,难道,要等到下次月圆,才能回去?她和丑娃,在这陌生的地方,如何生活……玲珑眼里泛出泪花,姬弘疑惑地盯了她半晌,转头问涂离九:“我又没说不帮她,她哭什么?”
“咳,人类幼崽的眼泪,捉摸不透的。春姬小时候也这样,说哭就哭了,莫名得很。”涂离九眨眨眼,无奈地说。
玲珑抬头看姬弘。他指着锦囊说:“这锦囊的做工,我一眼便认出了。天下除了我,不可能有第二人能制得此物。但它并非出自我手……那么,这必是他给你的。”姬弘又捧起杯,呷一口酒,玩味地看她,“哼,他大费周折地留住你,甚至施血咒锁你魂魄,又骗你说这只是个护身符?为何要在一个凡人身上下这些功夫?”
“什么血咒?”玲珑不明白他的意思。
“呵,待你回去,自己问他吧。”姬弘笑笑。
“你肯帮我了?”玲珑将锦囊揣入怀,拽过一边的丑娃,开心地说,“丑娃,我们可以回家了!”
两人期待地看着姬弘,可他拍拍手,乐舞再起,姬弘不紧不慢地品酒,双目微合,随着乐曲哼唱:“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玲珑等了一会儿,小心地问:“姬馆主,我们什么时候去取灯?”
涂离九道:“他不饮个尽兴,是什么也不会做的。”
“可是……子夏明明不饮酒啊……”玲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姬弘,疑惑地嘀咕道。
涂离九瞥了她一眼,“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他看着微醺的姬弘,轻轻地说,“若无酒,千古的忧愁又要向何处寄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