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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2页)

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范文梅的口气里没有对挨打者的一丝同情,这话只不过是用来替儿子开脱的武器。她对这个外地女人没有丝毫好感。这个冒牌货只有吴保国自欺欺人地养着,她范文梅是能识别这个女人的贱相的:

你连大凤的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秀来对本地方言一知半解,范文梅这话与其说是说给秀来听的,不如说是对吴家珍的讨好。

吴保国在回乡的这一年当中,唯独自损形象的行为就是在夜晚对这个女人的拳打脚踢。人们还经常看到这个女人跛着脚、吊着膀子或者歪着嘴出现在窝棚门口。生怕江心洲人对吴保国有什么误会,范文梅及时作出了解释:

就是让她学学大凤,这有什么难的,四川女的就是犟!

从那以后,江心洲人对遥远的四川有了铁的印象:

四川女的犟死了!

犟女人秀来再一次不肯被当成大凤时,被吴保国从**扫下来,她穿着单衣单裤,赤着脚从窝棚里窜出来,跑到江边哽咽,后头跟着那刚学会走路的大儿子。往常,吴保国会看在那个孩子的份上,从江边把她领回去,可这回,吴保国在往江边走的时候,突然一个箭步,跳上了阿三的船,他叫阿三:

划,划到江那边去。

面对阿三好心的询问,吴保国只说了一句话:

这屌日子,越过越窝得慌。

同为男人的老阿三似懂非懂地点头附和。这个结实威武的男人此刻不像个施暴者,倒像个丢失了心爱之物似的垂头丧气。他的命运显然错了位,他像个孤儿似的被形势孤立,他既无法扭转时光、纠正冤屈,也没法洗刷耻辱、抹掉仇恨,他剩下的只有抛弃和逃脱。

吴保国突然明白其实江心洲人谁都看得出这就是他的命运而他自己还像一只被揪住耳朵的野兔在垂死挣扎,他自己还以为这恰恰不是他的命运。就算他竭尽全力,但命运这个老东西仍然岿然不动、毫不通融,带着不屑和嘲弄的神情俯视着他;他还以为能搞出一种新衣裳把旧伤疤盖住。小船径直劈开流水向江那边划去,船头要去的方向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不知道等待在那里的是什么命数、什么状况,什么判决也一概不知。他留给江心洲的只是一个宽大而孤独的背影,决绝而茫然。

吴保国天蒙蒙亮走的,江心洲天亮就炸开了锅。一拨人端着饭碗,边吃边围住秀来,听她控诉吴保国的残暴和无情;另一批人则悄悄观察范文梅的反应。如同当初吴保国制服四乡八村的流氓后无意把荣耀带给范文梅,范文梅仍然借助他的威力获得了短暂的风光一样,如今他也没想把负担带给范文梅,然而他对秀来突然兴起的救援以及现在莫名其妙的逃离,使得留在洲头窝棚里的对平原里的庄稼活一窍不通的秀来以及那来历不明的孩子,成了范文梅最大的负担和累赘。

每天到了吃饭时间,不管这家人上工有没有回来,这个女人总是准时带着她的孩子坐在范文梅的门槛上。每次范文梅老远地往家门口走的时候,一看到这几个影子里,嘴里都会发出一声惊呼:

你又来了!

吃过一顿饱饭之后,她要求秀来:你带着你儿子走吧。

我怀上了呀!秀来无可奈何地拍拍自己的肚子。一开始,她的肚子是平的,范文梅催她一次,她就拍一次,两个多月后,秀来的肚子果然凸出来了,所以,在范文梅看来,秀来的肚子不是吴保国搞大的,而是她饭后拍大的,这更使她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充满了怨恨,她一次次强烈感觉到这个女人配不上吴保国,她饭来张口的懒散和对庄稼活的外行更使范文梅充满了厌恶:

我儿子怎么看上了你?

她吃定这个女人不懂江心洲的方言,在这个女人狼吞虎咽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攻击她:

还拖个野种!

保国走后半年,秀来生下了一个男孩以后,范文梅的牢骚这才开始减半,她主动把饭菜送到保国的茅屋里,服侍了秀来十五天。半个月后,她示意秀来她的义务尽到了:

我坐月子,不要说鸡蛋,就是玉米糊都没吃饱过,你比我好多了。

玉米糊我也吃。

可是,装聋作哑的范文梅第二天果然没有再来。身上有病、缸里没米的窘境使她的心肠硬了起来。她干脆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尽量不让自己想起这个儿媳妇,也尽量不路过大儿子的家门,直到秀来满月后白生生地从屋里出来时,她才知道有人偷偷服侍了秀来半个月。在秀来饥肠辘辘的时候,她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口。她以为是范文梅来了,挣扎着从**起来,打开门,朝门口一望。只有一只跟范文梅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蓝布包裹。打开一开,是一碗干饭上面堆两只肉圆。她忙不迭地捞起大碗,顾不得瞧瞧谁送的饭菜,便呼哧呼哧几大口干掉。这以后的半个月,太阳顶头顶心的时候,单薄的脚步声就会在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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