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法师们相互搀扶着步履虚浮地走出了卧室。
阿鲁弗尼对**躺着的艾里说:“你听到了吗?这里不再需要你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艾里苍白的嘴唇吐出了低不可闻的声音。严重透支的体力和严重的伤势使他无力挣扎起来,哪怕是一句稍具威慑性的质问也问出来。
如果不是他故意拖延了半日才率兵援救,这原本是一场完美的战争。艾里感到难受极了。
阿鲁弗尼明白在艾里苍白无力的话语背后掩藏着多大的愤怒。他咧开嘴,艾里任何即使是非常微小的不如意对他来说,无异于像注入了兴奋剂。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那把火?因为我要证明,我一样也可以做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分开?我要证明,没有你我也会做得很好!你更知道我为什么故意来迟?因为——”他嘴脸狰狞地盯着艾里的眼睛冷冰冰地吐着字,“我要看你倒下,在我面前!”
艾里闭上眼睛,抿着嘴,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阿鲁弗尼听清楚了,艾里是在笑!他脸色大变:“你为什么笑?你应该很生气,应该很愤怒的!不是吗——你为什么要笑!”
艾里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你是一个令人费解的家伙,不可否认,你曾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想搞懂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现在我终于清楚了,你不过是一个有着极强嫉妒心、奉行着怪异的价值观,所以才会做出那么不计代价、看上去甚至有些疯狂的举动。你要看我倒下去,是因为你在我面前感觉不到自己的一点分量。”
阿鲁弗尼的心情恶劣到极点,攥紧拳头想要在艾里受伤的身体上狠狠地擂上一拳以发泄。他忍住了,他知道……艾里说中了他心底的最隐秘的那一点——他被打中要害了,疼得要命。
艾里眼睛睁开一点问:“你知道我欣赏你哪一点吗?”。
“我不想知道。”阿鲁弗尼咬牙切齿地回答。
“……”艾里已没有多少的力气了,“我就要离开了,能跟你说的也不多了,下面我说的你都要记住了:奴隶是最廉价的战争工具,可是大量地收编奴隶会使整个军队失去平衡,所以要严格控制奴隶在军队中所占的比例。还有,奴隶在军队中永远是最低等的成员,绝对不可以让哪怕是一个奴隶最低层的骑士平起平坐,绝对不可以!不然,以骑士为主体的军队会立刻崩溃瓦解……”“你不要再说了!”阿鲁弗尼大喊。
“……还有,无论如何绝对不可以放弃提比比亚,只要军队一撤出提比比亚城,就意味着这次东征将彻底失败!”艾里努力地想要把话说完,“最重要的一点是……”“来人!”阿鲁弗尼尖叫起来,“快把他送回奥斯格特,立刻,快!”
护送艾里回奥斯格特已起程几天了,照估计也快到帝都了。这段时间内,确切地说是艾里一离开提比比亚城,阿鲁弗尼就开始心神不定,思绪混乱得如同小舟在风浪中颠簸,摇摆与起伏都不是他这个水手所能掌控的了。头脑中的某些零星思绪总是竭力遏止归于沉寂之后又不受控制地不断滚泛上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艾里接下来要说究竟会是什么呢?每当阿鲁弗尼行事恍惚或呆坐走神之际,就会蓦地涌现如此念头,就像用力堵住泉眼却因为一个疏忽而让他迸发出来。阿鲁弗尼已为此耗费了几乎全部的心神,原本黑暗一片的梦际,最近时不时地传来了艾里那句犹如断了线的半句话。每次凝聚所有的意志力与之相抗衡,结果却只是大汗淋漓被惊醒。
阿鲁弗尼开始痛恨自己的软弱与无能。
浴盆里升气的氤氲逐渐地弥漫了整个浴室,先是对面墙壁上的镜子开始模糊,布满雾气,雾气在镜子上凝结成小水滴,小水滴慢慢变大变厚重变成大水滴,大水滴沿着平滑的镜面开始下滑,越滑越快,最后无声着地。无数的水滴将大镜面划得明暗不分、凹凸不平,镜子里的人影也严重失真,支离破碎地连接着。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朦胧,变得神秘。
阿鲁弗尼全身浸泡在滚烫滚烫的热水中,让人难以承受的高温煮得他死去活来。他用力地搓揉着有些发红的肌肤,直至变成烧红,活脱像一只被剥了壳的熟虾。他拘一捧水浇头淋下,分不清脸上的**是残留的热水还是汗水。
水顺着湿透的发梢漫流至全身,细小的水流拨动着细小的汗毛,他可以感觉到水流在他身体上的情况,如同熟悉自己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水流行经到一个极为不自然的的地方停伫下来,引起他身体本能的轻颤——他所有的感知立刻都聚集在左肩后背方寸大小的烙印上——他感觉那个地方酸痒起来,并且越来越痒越来越痒,痒得难以自禁,痒得非要人用力地去挠拼命地去抓,挠得皮开肉绽抓得血肉模糊方后快。
阿鲁弗尼昏死过去了似的,一动不动地浸泡在热水中。
“报告统帅,”天雨的声音清晰地从浴室外传进来,“提比比亚城城主给统帅送来了礼物,请统帅大人亲自过目。”
从攻占下第一座城池后,阿鲁弗尼唯一个下的命令就是:绝对不准在他占领的土地上存在奴隶!攻占下提比比亚城也不例外,在走出了艾里的病房后,他就立刻下达了这个命令。下达这个命令后所引起的轰动决不亚于提比比亚城别攻后的那一瞬间的混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提比比亚城不比其他的小城镇,蓄养在城里面的奴隶就多达几十万,光提比比亚城原城主的私人奴隶就有七八万。提比比亚城内投诚后的权贵与贵族们为阿鲁弗尼的命令惊慌不已:没有了为他们服务的奴隶,他们什么都不是!
奴隶主们不计代价地想要让阿鲁弗尼收回这个命令,他们为此付出的财富足以让最见多识广的人瞠目结舌。他们不惜倾其所有,为的就是能保留住奴隶——只要奴隶还在,就会有他们所需要的一切。因为他们的阻挠,阿鲁弗尼的命令迟迟不能实现。
阿鲁弗尼一怒之下,曾想杀掉以提比比亚原城主为首的那帮奴隶主。但是经过天雨等人的多方劝阻才作罢,他们列举的原因有二:第一,投诚后的权贵们再也不会被沙亚比利所容,只能为奥斯格特效忠了;第二,善待投诚后的奴隶主,也是拉拢还未投降奴隶主的最好宣告,在以后进攻其他城池时不会招致豁出命的反抗。
还有一点是阿鲁弗尼知道的,在东征大军的所有将领中,也没有一个是赞成废除奴隶的。但是却他们因为茂林的那只断臂,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出言反对。现在天雨帮提比比亚城主送礼物,不过是想借他们之手,让东征大军现在的最高统帅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
许久没得到准许的天雨恭敬地敲开了浴室的门,鞠了个躬,相当得体地表达了擅闯而入者的礼节。“大人,原提比比亚城城主尹季安向您献上他的双胞胎女儿,做为您的侍婢特来服侍您。”
阿鲁弗尼头枕着很有质感的浴缸壁昏昏欲睡,再也没有什么比介于清醒与混沌之间的神智模糊更为轻松更为惬意了。
门“咿呀”轻轻地一声又关上了。可浴室已经不是属于阿鲁弗尼这个孤寂者的天地了,一个模糊不清而且是低声细气几近不可闻,但悦耳如铃声的声音说:“……大人……我、我们,不不,是贱妾来……来服侍您……您……”阿鲁弗尼微微抬起头,睁开眼睛——有那么一刹那,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脉络,脑袋里空白一片:眼前两个人儿的身高体形,甚至是相貌都毫无二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青铜器,因为谁也想象不出两个活生生的生灵会如此的相象!她们穿着的也是同样的两件薄如蝉翼、洁白如雪、几近透明的浴衣。浴室里的雾气实在太浓重了,她们原本飘逸的刘海此刻已粘满了露珠,结成粗粗的几缕;浴衣也湿润了,紧紧的贴在玲珑有致、凹凸不平、曲线动人的身段上,绸缎里雪白滑腻的肌肤隐约可见,这一切的一切都很容易地撩拨起男人最本能最原始的反应。长时间笼罩在高温度气体中,阿鲁弗尼的嗅觉已经失去功能,可是视觉上的冲突却让有恍如闻到了一种难以忘怀的体味,从叶琳特蕾娜身上散发出来的……两个高贵的城主女儿显然很不适应这种刻意逢迎男人心理而做的特殊装扮,她们柔若无骨的胳膊本能自我保护地挡住了重点,身体也尽可能地挤缩成一团,她们姐妹寻找彼此为依靠,紧紧地挨在一起。强作坚强的目光碰上男人眼里燃烧起欲念的火焰,下意识地躲避开了,低低地垂下头,脸颊两侧不可遏止地浮上两朵绯云,直延伸到脖子。
“……我……贱妾尹梦荷给大人沐浴更衣……”两个姑娘用手肘相互推脱了好半天,一个姑娘才抖抖嗦嗦地走上前,朝阿鲁弗尼伸出颤抖着的手臂,试探地碰触一下他的胸膛马上缩回来。经过刚才的触摸似乎有了些许安全感和着陆感,尹梦荷的手才再度抚摩上阿鲁弗尼的身体。
被指尖和稍带锋利的指甲划过的地方一阵阵**,引得阿鲁弗尼有种快要死去的快感。他强忍着要呻吟的冲动,大口而缓慢地呼了一口气,慢慢地闭上眼睛。
除了在阿鲁弗尼胸膛游走的那双手外,他的肩膀上很快又搭上了另两只手,或轻或重或原地拿捏或大幅度摇摆地按摩着。她们的手法很是生涩,不时改变节奏努力地想要让躺在浴缸里的男人得到享受,结果只是使阿鲁弗尼不得不迎合着她们动作,无法专心养神神游在外。
柔软的手臂将阿鲁弗尼翻了个身,“啊——”身后的女子突然将阿鲁弗尼推了出去,发出一声尖叫。
阿鲁弗尼猛然惊醒,蹬着水站起来。
尖叫的女子极度惊愕地看着阿鲁弗尼身上某一处:“你!你——身上有印记,你竟然是个奴隶!”她的语气中更多的是愤怒与蔑视,“怪不得你要废除提比比亚城的奴隶,原来……你就是个奴隶——我这就告诉我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