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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时下人们对拍马者嗤之以鼻或恨之入骨，但笔者总以为拍马者也有值得同情之处，说来拍马者也不容易。

拍马者必须付出代价。拍马一般指下级给上级拍马，当兵的给当官的拍马，职员给领导拍马。应该说，拍马者目的明确，就是想从被拍对象手中得到些好处，但领导大多不是傻瓜，那好处不是轻而易举地给你的，你往往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如愿以偿。这样的例子多的是。春秋时期，易牙原是主管齐王“割烹之事”的小官，他称得上拍马者的“祖师爷”，他见齐桓公“好味”，便使出浑身解数，练就一手高超的烹调技术，每天都变着花样为齐桓公烹制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渐渐取得了齐桓公的欢心。有一天，齐桓公和易牙聊天，说自己“惟烹婴儿之未尝”。易牙听者有心，回家后，他把自己的长子弄死，又亲自以其肉制作了一盘蒸肉，献给了桓公。这个马屁拍绝了，齐桓公闻知此事，深为易牙爱君胜过爱子的忠心所感动，从此对他另眼看待，予以提拔重用。人们常说：虎毒不食子。易牙为了讨好国君，居然不惜烹子献肉，可以说禽兽不如。但细分析一下，其根源还是在齐桓公那里，关键是齐桓公好吃“那一口”，所以易牙不惜代价，迎合上级，才做出这样为人不齿的事情。假如齐桓公不好那一套，易牙纵有天大的拍马本事，也无技可施。在这个历史故事中，人们往往把予头都指向了易牙，而忽略了齐桓公，我想，不把齐桓公揪出来，重新审视剖析一下，那这个故事将偏离它的本意，使人的思维打上顽固的死结。

拍马需要动脑筋。除了掌握领导爱好之外，还需要抓住领导心理，拍到点子上。东晋时期，据说桓玄登基做皇帝那天，刚刚登上所谓御床，也许由于他身体过于肥胖，或者因为地下的泥土年久遭到侵蚀，床脚下的地面忽然陷下去一块，他的臣僚们见状大惊失色，都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桓玄心里也犯嘀咕，十分恼火。这时殷仲文出来说话了，他说：“地面所以塌陷，这是因为陛下的圣德深厚，大地都不能承载了。”这个马屁拍到了点子上，桓玄一下子转怒为喜，不再担心他这个皇帝会遇到什么灾难了。按说，殷仲文这话纯粹是胡说八道，可桓玄信迷信，于是甘之若饴。因此可以说，一些高明的拍马者是抓住了领导者的弱点，就像糊弄大傻瓜一样，把领导者拍得舒舒服服，而拍马者的好处，当然是少不了了。话又说回来，要掌握领导的弱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必须经常追随领导左右，仔细察言观色，领导是爱钱，好色，还是喜欢玩，还是有其它什么雅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因而，表面看起来拍马容易，实际上经过长期细致的琢磨过程，套用一句话叫“拍上一分钟，背后十年功”。

拍马须丢掉人格自尊，变成一个唯命是从者。有这样一个故事，某单位欲招聘一名财务人员，出道题：1+1=？有人答2，有人答3，都未被录取。有人答：你让我等于几就等于几。于是此人被录取了。这时，拍马的功夫已属不一般，不过已成了走卒或走狗，毫无独立人格而言，拍马者得到的尽管不少，但却失去整个做人的尊严，有人认为这值得，有人说不值，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人各有志，人又各有各的活法，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强求划一，其实也难。

（原载2001年第6期《秘书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