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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荆州府衙大堂外,四个人吭哧吭哧抬起那个大石碑来到堂外天井。赵谦惊问:“这红布里罩着的是什么?”陈大毛说:“大人看过便知。”赵谦走下案台,上前揭起红布,发现是一块大约五尺高,厚约六寸的汉白玉石碑。赵谦躬身辨认,只见碑的正面大书三个楷字:“戒贪碑”。陈大毛说:“赵大人,你再看看碑的另一面。”

另一面上面写着:“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为民父母,须是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恩。”

赵谦脸色刷地变了。戒贪碑是大明王朝开国的洪武皇帝爷钦命制作的,命令各府州县的长官们将其立在衙门内每日观看,警醒他们不要欺压老百姓。这方戒贪碑在原来的荆州府衙里,隆庆二年,府衙迁了新址,旧址变成了现在的巡税御史衙门,这块戒贪碑却留在了老地方。陈大毛说:“小的们觉着这戒贪碑不能丢,便邀齐了乡亲们,给赵大人搬了过来。”赵谦想起留在旧府衙的这块碑,当时由于沉重懒得让人搬动,心下后悔不迭,脸上红得发烧,口中只好说着:“好,多谢你们。”李狗儿在旁撺掇道:“听说这是圣碑,见了要磕头的。”陈大毛一声令下:“咱们磕头呀!”众百姓齐唰唰一齐跪倒在圣碑前。赵谦等一干官员也只好跪了下去。

对圣碑三叩之后,宋师爷爬起来问陈大毛:“状子呢?”陈大毛装糊涂说:“什么状子?”宋师爷又急又气:“你们不是要告荆州税关吗?”陈大毛道:“是你宋师爷要我们告的,怎地赖到我们身上?我们回家合计合计,不告了。”李狗儿从怀中摸出那两张状纸扬了扬:“这状子是你写的,根本不合我们老百姓的口味。”说着把它撕得粉碎。宋师爷恼羞成怒:“你们这些刁钻小民,竟敢戏弄官府,来人!”众衙役一齐把水火棍在青砖地上顿了一顿,山响般吼道:“在!”

赵谦摆摆手示意衙役们安静下来,勉强挤出一点干笑,对李狗儿一干人众说道:“多谢你们送来这方戒贪碑。宋师爷,立刻安排人把这石碑妥当安放。散堂!”

“首辅大人,下官离京已有数月,荆州榷税盘根错节,下官一时实难展布……”

金学曾停下笔,看着这几行字,摇摇头,将纸团做一团,扔在一边。再铺纸,写道:“首辅大人,下官诚惶诚恐,冒天下之大不韪……”

又撕,再铺:“首辅大人,您对我恩重如山,但为维护朝廷纲纪,维护税法,下官斗胆进言……”

金学曾起身将笔重重地扔在纸上,墨溅了一桌。他起身走到窗前。自语道:“做官难,做一个好官更难。这话以前我始终不解其意,到了今天,我才刚刚体味到它其中的含义。”想起前尘往事,自己也算是经涉过许多大风雨的人了。以前做事,凭的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居然歪打正着,凭着首辅的支持和他金学曾的蛮劲儿,恰恰给办成了一些事情。可未曾出过海的人怎能体会惊涛骇浪的汹涌,自己从前只不过是一个世事未谙的愣头青罢了,像现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他以前想都不曾想到过。此事有可能陷首辅大人于被动,也关系到朝廷的纲纪,金学曾左思右想,有一种进退两难之感。窗外的明月又偏移了许多,金学曾叹了口气,决定不去想它了,他觉着,也许一觉醒来啥事都没了呢。

天上一声雁鸣。正在缓坡岗上纵马狂奔的李高抬头看了看高飞的雁群,张弓搭弩,随着弓弦一声震响,一只雁应声而落。大雁落进树林,许从成一策马,嚷道:“追!”穿过树林,中箭的大雁落在地上。

高高支起的架子上,随从正在烤炙雁肉。许从成问李高:“听说令尊武清伯经常跟你怄气?”

“可不是,去年就为我花几十两银子买了几盆花,他一个多月还不想同我说话,前几天,又说我不该请戏班子开一场堂会。”

许从成嘴一歪,笑道:“哎呀,这位老国丈,西瓜摔了不心疼,倒是对芝麻挺计较。子粒田征税,你家一年要往外多拿几万两银子。你说,跟这个比起来,几十两银子算什么呀!”

李高道:“我爹哪想交子粒银,他是没办法!”

近来张居正召聚王国光、王之诰、殷正茂等人,弄出一个《万历问刑条例》,其中第三款第六条针对子粒田:凡宗室有子粒田者,若恃强不纳差粮,有司查实,将管庄人等问罪。仍计算应纳差粮多寡,抵扣禄米。若有司阿纵不举者,听抚、按官参奏从重治罪。因此,说起子粒田,这些王孙贵族气都不打一处来。李高把一块切好的雁肉丢在地上,气呼呼言道:“这王国光与殷正茂,是张居正的哼哈二将,早晚得收拾他们。”许从成拿匕首割了一小片雁肉放在嘴里,咀嚼着,赞道:“真香。国舅爷这脾气,最好到你姐姐面前发去。如果不是你姐姐对张居正言听计从,咱们能这么窝囊吗?事到如今,咱们只有一个办法,忍!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古往今来,我从没有看到与天下所有势豪大户为敌者,有个好下场。”

李高叹息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许从成道:“子粒田征税,给皇上上本的,是那个斗蟋蟀的金学曾。这匹害群之马,如今又被调往荆州征税去了。张居正咱们弄不了,弄弄这小子,也可出一口恶气。”

“老姑爷有什么好主意?”

许从成不答,只是递过来一块匕首扎着的肉:“来来来,先吃雁肉,这肉是越烤越香了。”

午门门楼旁的红墙上贴了一张谤画,谤画上画了三个人,当中一个人吊着一双眼,满嘴吐出的都是毒蛇,官服上写着“张大学士”三个字;左边一个人吹胡子瞪眼,手拿狼牙大棒,写在官服上的名字是“刑部尚书殷正茂”;右边一个人手提一杆大秤,标名为“户部尚书王国光”,三人坐在“阎王殿”中,都是穷凶极恶之相。谤画上还题了一首诗:此是当朝三结义,一个阎王两哼哈,皇朝骨血全收拾,直叫朱衣变袈裟。

正值上值时间,官员进出络绎不绝。谤画旁边围拢了不少人。人们纷纷议论:“把首辅比做阎王,什么人这么大胆?”

张居正的大轿刚抬过端门,谤画前的官员们便一哄而散。张居正下轿,走到谤画跟前观看起来。冯保在内中已经听说了谤画的事,此时也从门里跑出,站在谤画面前,惊问:“张先生,这是何人所为?”张居正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冯保愤愤道:“一定要追查。”张居正笑说:“此等小人所为,若是追查反而抬举了他,不必理会。”冯保道:“张先生说得是。”让张鲸赶紧把它撕下来。张居正赶紧制止:“张鲸,不要撕坏了,要整张揭下来。”冯保问这是为何,张居正道:“奇文奇画共欣赏。冯公公,请你把这幅画送给皇上。”

赵谦派人驰驿送信,一路加急,四天赶到了京城。信中说,老太爷被金学曾的手下打成重伤,信袋中还有一封老太爷的亲笔信函。

殷正茂也同时收到了一样的急件,老太爷被打是荆州城里的重大事件,因此他看过信便来找张居正,问他如何处置。张居正说正想听听他的意见。

“金学曾与赵谦,都是你叔大兄提拔的人,依我看,这两个人都有毛病。赵谦在荆州城待了八年,他与老太爷的关系非同一般,对你在荆州的家人也照顾得极好。此人的特点是灵活,但有油滑之嫌。再说金学曾,这个人的特点是不怕得罪人,肯干事,但他的缺点是恃人傲俗,好大喜功。我猜想,他到荆州肯定自恃有你这位首辅支持,不把赵谦等一干地方官员放在眼里,故两人生了嫌隙。至于两人的孰是孰非,派人一查便都知道,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难事。”殷正茂说完这些,眼睛看着张居正,话锋一转:“现在,我最担心的,倒是老太爷的伤势。”

张居正微微一笑:“家父的伤势,我估计不会太重。”

殷正茂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方才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赵谦写的,另一封是家父亲笔所写。如果伤势严重,真的卧床不起,哪里还能写信!”

看到张居正并不急躁,说得也颇有道理,殷正茂放心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老太爷七十高龄遭人闷棍,终究是件大事。我直接去找王之诰,从刑部开出拘票,派人去荆州,把那个肇事的段升抓起来。”

“理由呢?”

“误伤老太爷只是一个严重的后果,但不能作为抓他的理由。这个段升带着刀枪刑具,无异于强盗行径。把他抓起来鞠谳问罪,至少可以起到震慑群小,收获民心的作用。”殷正茂说。

张居正点点头,又说起另一件事:“今天早晨,午门前出现了一张谤画,你知道吗?”殷正茂道:“听说了。贴这张谤画的人,是想离间君臣关系。”张居正说:“所以,我让人揭下来送给了皇上。”

姚旷又拿了一个信袋进来,禀道:“首辅,荆州税关的急件。”张居正拆开看了字迹和落款,笑道:“是金学曾的来信。”但看了几行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非常严峻,他把信递给殷正茂,殷正茂接信一看,大惊:“老太爷收了赵谦送的一千二百亩水田?”

张居正叹息:“家父糊涂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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