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县,思源书斋。
这是县里为童生准备的读书场所,意为:志存高远,饮水思源。
灯芯爆了个灯,王朗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王朗家中排行老五,別人叫他王老五,他还有个弟弟王七,整日不务正业。
家中考取功名的重担便全落在他身上,再过一月就要举行府试,他只得头悬樑锥刺股,挑灯夜战!
若是能过府试,他离“秀才”之名,也只有一步之遥。
县里为他们书生准备的书斋,胜在偏僻,不被打扰,附近还有巡夜郎,倒是也能保证他们安全。
倏忽,一阵冷风吹过。
书页簌簌作响。
书斋中本来有四位童生,一位偶尔来此,一位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还有一位……
“砰砰——”
大门被拍的作响,王朗赶紧放下书本,举著火烛,出了房门。
还有一位现在才回来。
“咔嚓——”
门閂被取下。
李子恆提著个灯笼,身后还跟著位妇人。
妇人挎著包袱,面容姣好,发间插著银釵,面容幽怨,拨人心弦。
“王朗,就知道你还没休息。”
“这位是——”
还未等李子恆开口,妇人朝著王朗盈盈一拜:“妾身本是这往北十余里外定陶乡的女子。早年间,丈夫不幸早夭,膝下又无子嗣。那狠心的公婆便將我赶出了家门。
父母早已亡故,无依无靠的我,只能来投奔这城中的姑姑。怎知天不遂人愿,姑姑也已离世,如今我孤苦伶仃,不知何处可依。
幸而今日遇到了李公子,便想在此借宿一晚,暂避风雨……”
说著说著,妇人似乎悲从心来,掩面哭泣。
李子恆拉著王朗走到一旁,“王兄,能否帮小弟一个忙?”
“什么事情?”
“王兄,我已经二十岁了,但到现在还没有媒婆上门。我原本希望通过府试一鸣惊人,以此来谋求一个好的前程。
然而命运弄人,我和秀莲一见钟情,彼此生出了情意。可我现在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毫无依靠,所以想让秀莲暂时留在我这里。
希望王兄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把这件事说给其他人。我和秀莲都非常感激,会永远记在心里。”
王朗见好友坦诚相,又看了眼孤身的妇人,想成全二人,隨即答应下来。
……
夜幕低垂,鸟叫虫鸣。
李子恆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床头的秀莲。
其实他刚才欺骗了王朗。
他跟秀莲並非一见钟情,而是他在路上见到对方孤身一人,於是见色起意,诱骗秀莲与他同居。
他也没想到秀莲如此好矇骗,糊弄两句就跟著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