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卿本以为平西王冷情不喜交谈的性子早受不了坐在这儿,没想到自己递过去梯子,对方还不买账。
他压下怒气,皮笑肉不笑地附和,脑子里思索着找些别的借口,一旁的沈曦月思忖着瞥了一眼父亲,悄悄给平西王打了一个手势,随后道:“爹爹,女儿好久未见你,有些话想对你说,不知王爷可否回避?”
萧北夜挑眉,而沈正卿面上一喜,嘴上却责怪道:“月儿,怎么说话的,哪能让王爷回避,我们父女俩去书房谈便是。”
语罢,沈正卿拉着沈曦月象征性请示平西王一下就急急退了出去,萧北夜倒也没多言。
沈府书房素来是女眷的禁地,但沈曦月幼时曾顽皮溜进来一次,结果被罚着跪了三日祠堂,导致她对这儿没什么好感。
她默默打量四周,却见父亲谨慎地锁门关窗,似乎要说什么大事。
沈正卿一顿忙活后,见沈曦月乖乖坐在茶桌旁,他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算计,换了一副面孔走过去,颇为愧疚地拉着沈曦月的手,声音自责道:“月儿是为父对不起你。”
沈曦月面上一惊,心底翻山倒海,还以为父亲迷途知返,要同自己坦白,但沈相的下一句话无耻程度深深震撼了她。
“为父识人不清让你嫁给了一个乱臣贼子,月儿你不知那平西王背地里结党营私,甚至为了皇位里通外敌!”沈正卿说得情真意切,言语间皆是对国贼叛徒的愤恨唾弃。
闻言,沈曦月自是一个字都不信,她心下复杂,觉得眼前的父亲陌生得可怕,隐约猜到他想对付萧北夜。
沈曦月佯装受到惊吓,紧张道:“爹爹,话可不能乱说。”
“这还能有假,”沈正卿面露气愤,恨铁不成钢看她一眼,“莫不是嫁进平西王府,就盲目站在夫婿那边?”
“当然不是,其实……”沈曦月眼眸划过异光,难以启齿地咬唇,以帕掩面声颤嗫嚅道:“王爷至今没同女儿圆房,明明不喜欢我,也不知当初王爷为何要娶我。”
轻柔的语调藏着深深的幽怨不满,让沈正卿喜形于色,他连忙安慰,实则拱火道:“月儿别伤心了,不值得。这平西王看上去正经孤傲,说不定私下养了外室,左拥右抱,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沈曦月嘴角微抽,实在想象不出萧北夜黑着脸左拥右抱的场面,她假装闻言心碎,面带悲伤愤恨道:“爹爹,我现在该怎么办?”
见鱼儿上钩,沈正卿心头一喜,装作沉重道:“你也知道通敌是大罪,就算平西王是皇族,也难逃一死,关键是东窗事发时你也会受牵连,声名全毁,被人唾骂,不如我们先一步——”
他话未说尽,伸手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虚伪地大义凛然道:“届时一来为东黎国除去祸害,二来月儿你名声保住了,就算此后再嫁也不是难事。”
在沈正卿口中杀死平西王简直百利无一害,沈曦月掩去眸底深色,对父亲失望透顶,按捺住情绪,继续配合演戏道:“可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是平西王的对手?”
“这无需你动手,”沈正卿仍一副慈父面孔,轻描淡写道:“下月西夏使臣进京宫廷宴请时,你只需等待为父的指令即可,到时候平西王的死只会算在使臣头上。”
沈曦月表面乖顺地点点头,内里震惊不已,脑子飞快转动。
西夏国与好战的若羌国不同,该国物资较为贫瘠,经商却很有一套,因与东黎国交好,时不时派遣使者来往签订贸易条文,若沈相此计一成,东黎国不但失去一位骁勇善战的战神,亦可能会与西夏国兵戎相见。
沈曦月浑身发冷,那时要是若羌国起兵,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