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家丁如蒙大赦,连连答应,额角手心全是汗,恭敬请辞,接着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般离开,哪有方才赖着不走的蛮横。
于是,沈曦月刚回院子,神色疲乏准备休息片刻,就被管事告知明日要回门。
她微微一愣,瞥了一眼桌上,平西王派人送来的托盘放置的精致首饰、锦衣华服琳琅满目。
春桃险些看花了眼睛,不由自主替主子欣喜,但沈曦月想得更多,她斟酌片刻问道:“王爷可说了些其他事?”
管事摸不准王妃想听什么,他想了想,摩挲下巴花白的胡须,为难道:“还真没说别的,但也兴许是老奴忘了,要不王妃自己去问问王爷?”
沈曦月心下思绪纷繁,未置可否,只是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送走了管事。
一旁沏茶的春桃没察觉主子的异常,眼睛程亮,喋喋不休道:“明日奴婢一定给王妃梳一个漂亮的发髻,让王妃风风光光回沈府。”
指尖敲击檀木桌面,沈曦月心不在焉地随意应和,父亲不是重繁文缛节的人,再说她和萧北夜适才平安归来,父亲就毫无预兆遣人来平西王府显得热切得诡异。
她蹙起眉头,觉得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与此同时京畿地界,豪华气派的皇家车队行驶在官道上,低头默声的随从多如牛毛,令旁人不由好奇车轿主人何等权势滔天。
秋末飞虫未绝,李姑姑谨慎小心地换上驱虫香,敛声屏气生怕惊扰旁边闭目养神的主子。
金贵瑞兽吐出袅绕云雾,太后鬓边斑白,美人垂暮之相,此刻半撑着手,不怒自威浑身透露着刻在骨子里的矜贵,她眼皮微掀,问道:“这到哪了?”
李姑姑战战兢兢回复道:“快到驿站了,估摸着再行一个时辰,便能入城了。”
“是吗?哀家也去五圣山有些日子了,都快不认识京城的路了。”太后睁眼,眸尾线条锐利强势,慢条斯理拨弄纤长护甲,一看便不是善茬,李姑姑不敢接话,颤然垂头不语。
太后自顾自继续道:“倒也没想到京城能闹出这么多事,好生热闹。”
没有起伏的语调夹杂寒霜般不悦,李姑姑吓得一抖,明白太后所指何事。
前些日子,林副将遗孀突然来信,书函内容赫然写着有骇人听闻的皇家丑闻,原本太后听监司齐罡大人道,离宫祈福已然圆满,随时可回宫,但一接着这封信,太后活生生把十日归程压缩到五日,可见有多恼怒。
趁太后小憩间,李姑姑得到新消息,有些踌躇开口道:“太后,奴婢觉得有些事不能太早下定论,被旁人一面之词蒙蔽了。”
太后不咸不淡睨了她一眼,了解自己的心腹,开门见山道:“说,又得什么消息了。”
李姑姑硬着头皮,字斟句酌道:“方才探路的侍卫先一步到皇城,带信说林氏之女不久便要嫁给四皇子,两相情愿,皇上已经批了。”
“混账!”太后怒形于色,猛然起身,头顶金步摇来回晃动,“前脚刚诉苦,后脚就嫁给痛诉的其中一人,真把哀家当猴耍?”
“太后息怒。”李姑姑额角渗出冷汗,声线不稳试探道:“不如回京调查清楚再说。”
坐回软榻,太后脸色黑得吓人,压着怒气,微微颔首交待李姑姑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