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来怪罪
皇帝的意思明显将灾民告御状当做入围场安营扎寨前的小插曲,有些刻意压下消息。
旁人只知御前有百姓闹了一场,而后户部侍郎即刻被提溜扔进了邢狱司,一时众说纷纭。
萧北夜本以为这事就如此了了,没想到帐篷一驻,皇帝那边便传来召令。
他皱起眉头,没立马跟着帐外宫人过去,而是转身问暗卫,“为何不见王妃?”
“回王爷,王妃她好像精神不济,从车内一直睡到现在都没起。”暗卫吃了前几回教训,和王妃沾边的事皆不敢马虎。
萧北夜微微颔首,见外面宫人催得紧,就没再多问。
一踏进主帐,萧北夜明显感觉到低沉的气压,他深邃黑眸闪过微光,照常不卑不亢行礼,“不知父皇召见儿臣所为何事?”
“怎么,你也要学你四哥那套?”皇帝横眉冷对,怒极拍案,“你倒是给朕说说,为何引精兵入城,又为什么知晓内情伙同灾民如今才报?”
皇帝方才思来想去许久,总觉得平西王表面上在替百姓鸣冤,实则打压胞弟,还三番两次落他老子的面子,挑衅九五至尊的权威。
顿时,皇帝又气得够呛,不知是不是偏见作祟,他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猜忌平西王险恶用心。
试探王权帝王的威严,下一步岂不是要取而代之!
不得不说,怀疑的种子一旦破壳生长,便一发不可收拾。
而堂下平西王愣怔一瞬,英眉紧锁道:“儿臣实在不知父皇为何发此一问,在好几天前,写着前因后果的密函应该早已呈给父皇了。”
此言一出,皇帝只当萧北夜在狡辩,怒从心中生,还没开口厉声斥责,一旁的苏公公忽然扑通跪地,战战兢兢道:“是老奴的错,平西王的折子确实很早就递了上来,但是老奴见陛下没心情打理国事,便擅作主张没提。”
苏公公也是摸爬滚打做上大太监的位置,自然知道这种时候把所有锅往自个儿身上揽才能保命,推卸责任只会死得更惨。
皇帝怒斥生生被噎了回去,脸色不怎么好看,抬腿踹了苏公公一脚,才算息气。
可发作萧北夜的理由一下子变成了误会,皇帝心下猜忌平复几分,但左右下不来台。
萧北夜也不是傻子,见状淡淡道:“父皇为众事操心,漏看儿臣一份密函实属正常。苏公公关心龙体也是赤诚一片,儿臣应当学习,不要凡事都叨扰父皇。”
一番话就递了两架梯子,皇帝脸色稍霁,而跪地疼地揉腿的苏公公也投来感激的目光。
“行了,此事也算朕错怪你了,”皇帝轻咳几声,“一会开猎便让你领队,讨个彩头。”
“是。”萧北夜波澜无惊应了下来,心底莫名有些想见一面沈曦月。
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她碰巧而言的提议免去他诸多麻烦。
萧北夜面上不说,心里明白,父皇发火的气势可比刚才四皇子贪污赈灾银两败露时还盛几分,真要罚起来可没萧玉寒那么轻松了。
他幽寒眸光晦暗不明,嘴角讽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