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露
萧玉寒原以为皇恩眷顾召他随圣驾,可跟着苏公公一到地儿,他当即傻眼。
“逆子!还不快跪下!”皇帝显然气得不轻,一杯热茶狠很掷了过去。
小腿烫麻一片,萧玉寒顾不得喊疼,见平西王一行人皆在,而户部侍郎一脸灰败跪在地上。
他顿时惊魂未定,不敢吭声,连忙双膝落地,素色干净的外袍再度混上略显泥泞的黄土。
不远处的裕妃听见动静,一眼就看见她皇儿挨训,她哪坐得住,抬手护甲搭在小太监的手臂上,起身便要下车。
而这边,萧北夜淡然递上收集的所有罪证,“父皇,刚才灾民口中之眼字字属实,户部侍郎也伏罪,剩下……”
他语未道尽,但地下跪着一片哭诉的灾民像要扒皮拆骨一般死盯着萧玉寒。
“老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皇帝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阴沉,怒气横生。
他虽恼流民贸然惊驾,平西王还参与其中,可听完来龙去脉气地胸腔剧烈起伏,心底对尸位素餐的官员以及学会媚上欺下的好儿子愤怒尤烈。
萧玉寒见状心底发颤,人都到齐了,哪能不知道闹哪一出,他手指紧攥,暗恨平西王多管闲事。
面上强装不解茫然,他开口道:“儿臣愚昧,还请父皇明示。”
在旁侍奉的苏公公拂尘换了一只手,摇摇头,人证物证具在,四皇子这次倒是真糊涂。
御驾之上,皇帝怒火冲天,手背青筋凸冒,“混账!你装傻充愣的样子真和你母妃一等一像!”
一句话骂了两人,可见真是动怒了。
萧北夜双手抱胸,唇角上扬,冷眼旁观,他时刻关注前方情况,在灾民控诉缘由之后无缝衔接呈上证据,还拉上户部侍郎对峙,等的就是这出好戏。
可这时,一道嗲娇嗔怪的声音夺了主场,“老四可不止像臣妾,还像英明神武的陛下。”
伴随着润珠落地般婉转女声,裕妃徐徐走来,不合场合的繁复裙摆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艳丽妩媚面容一如二八少女,一双潋滟水眸流转异样风情。
皇帝恍神半瞬,总觉得裕妃似乎比以前又美了几分,思绪飘散间怒火灭了些许。
萧玉寒城府极深,见状趁机挪到母妃身旁,继续装傻到底。
这一动作倒又激怒皇帝,但他也被裕妃的话提了醒,老四再怎么作妖,终究有他一分血脉,而疑似异族煞星的平西王就……
不过一瞬,皇帝心思百转千回,他颇为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好了,这个案子交由邢狱司处理,岭南旱情一事就交由平西王善后。”
言语间透露不容商议的意味,看似一锤定音公正妥贴处置一切。
苏公公心下一惊,底下灾民没什么见识,单纯认为讨回了公道,立马眼含热泪磕头谢恩,“皇上圣明!”
而一旁领命的萧北夜眼底深幽透不进一丝光亮,他一言不发看着萧玉寒脸上暗自庆幸的表情,垂眸握紧佩剑,心下不解父皇此举。
众所周知,邢狱司直接归属于皇帝,常年办案就是和稀泥,遇见皇亲国戚则明目张胆偏袒,更别说金贵的皇子。
与此同时,两膝跪得失去知觉的侍郎大人差点晕过去,他也知晓邢狱司不敢动四皇子,那他自个儿不就是现成的替死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