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复相见
男人看着面前的沈白露,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他将她重重拥在怀中,感受着她肌肤的温暖,低低道:“还好你没事。”
可沈白露仍然沉默着,目光越过他似乎停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无法聚焦。
付明修知道她在生气,也知道她理应生气,他还在组织着语言,却忽然听到沈白露很轻的笑了笑,她似乎透过男人的表情看透了他的想法。
“都说了,我不想听,不要白费力气了。”
沈白露靠在栏杆上,海上烈烈的狂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她的衣摆,她侧着脸,看着平静的海面,对付明修道:“我口渴,想喝水,去帮我拿瓶水,可以吗?”
付明修点点头,往船舱里走去,等他重新走到甲板上的时候,眼神却有些凝固住了。
不知何时,沈白露已经爬到了船只最高处的露台上,风似乎变得更大了,天色阴沉,大片大片的乌云聚集而来,要下雨了。
他心脏越跳越快,突然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惧中,以至于忍不住有些失态的提高了声音。
“沈白露,下来!那里太危险了!”
可是她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付明修越发慌神,想要上去将她扶下来,可他只是稍微有所动作,沈白露就忽然看了过来。
她手中握着一把瑞士军刀,锐利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
船只在海浪中摇晃,刀尖也划破娇嫩的皮肤,鲜血顺着她雪白的肌肤往下淌,无比刺眼。
“别过来。”
沈白露淡淡道:“就站在那里。”
付明修吓得脚步立马停下来,他眼眶发红:“沈白露,你别做傻事!”
他难得失态,全无往日的游刃有余,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理智,无比慌乱。
“你要是生我的气,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别——”
可是,沈白露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
积重难返。
晚了。
都晚了。
远处的天空有雷声轰鸣。
苍穹压得很低,海水在层层叠叠的乌云阴影里变成沉沉暗色,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轰然的暴雨。
第一滴水珠先敲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
“付明修。”
她突然又笑起来,目光落在付明修的脸上,是比乌云更重的恨,是比雨水更轻的释怀。
“我知道,你总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兄弟,所以你不屑于感情,也瞧不起我曾经的爱,但我实话告诉你,我没什么对不起你。”
沈白露一字一句,淅淅沥沥的雨洇开在她的肩头,在黑色的布料上留下点点湿痕,她的脖子在流血,应该很痛,但她浑然不觉。
“不说对别人,至少对你,我给予了百分百真诚,当年我说爱你,也是真的爱你,你以为是我下药,逼你跟我上床,但你错了。”
她摇摇头:“是别人给你下了药,我做不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我对你,永远无愧于心。”
这隔了许多年的误会,终于得以解开,可付明修却开心不起来。
如果连这唯一的纠缠都是一场乌龙,那他的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执着,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