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他的帽子,强压下唇角的笑意,压着腕子继续给自己画眉,“王爷找哀家有事?”
卫岁抽出在旁边的凳子坐下,“听说您昨日出宫了一整日。”
哦,原是来兴师问罪。
温扶棠偏头微微一笑,“是又如何?难不成哀家要和你府上的妃子一般,出个门都需要向你报备?”
一开腔就满是火药味,温扶棠晓得今日这场谈话怕是不能善了。
卫岁倏地挽起袖子,翘着腿笑得有些冷然,“那也得分去得是哪。”
这个节骨眼上回温家,是示威还是表态,天下人都在看着。
想必温扶棠自己也该是心知肚明。
她听着听着便笑了,旋即放下眉笔霍然起身,也款行至桌边坐下。
她说:“哀家竟不知,天下还有哪处该是哀家去不得的。”
卫岁但笑,“其实小王能理解,毕竟都是温家的人嘛,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到底是会更亲近一些的。”
温扶棠岂会听不出他的话里有话,“所以王爷到底想说什么呢?您不妨明示。”
不必在这里和她套话。
卫岁垂眼,“没什么好示的,自己做过什么你心知肚明。”
“哀家做了什么或许不明朗,但现在有一件事已经十分明朗了。”温扶棠有些从容地撇了撇杯中的茶沫,语气很是笃然,“你在害怕。”
温家的一举一动都让他风声鹤唳。
气氛刹那间凝固下来,卫岁抿唇没说话,温扶棠便接着道:“东州兵权是你给的,殊荣加身也是你给的。给的时候那般慷慨,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是功高震主了?有点迟钝啊殿下。”
温扶棠说得没错。
温家势高,原本是皇室默许的。
但走到这般无法收场的地步,卫岁也是始料未及。
难堪之处被人揭露,卫岁仰头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脸。
温扶棠迎上视线坦然轻笑,“你怀不怀疑我,都没关系。反正我于温子成而言,本就锦上添花。你掐住我,不是掐住了他的要害。你放过我,也不是失去了对付温家的利器。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妇道人家,你不必追着我不放。”
其实也是在变相地向他解释自己和温家无甚瓜葛。
卫岁也明白,但偏就是怎么听怎么碍耳。
温扶棠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揪不到什么错处,心里憋着的这口气没处撒,抬手把茶盏翻得哗啦作响。
吓得含陶不住缩着步子往阴影里躲。
旁边的宫女内侍们也都跟着跪下身来,噤若寒蝉地颔首不语。
“全都给本王滚!”
卫岁一声令下,众人如释重负地作鸟兽散。
含陶站在角落里颤巍巍地看着自家主子,不想就这样放任他们两个独处一室。
与此同时,卫岁也一个眼刀扫了过去。
温扶棠吓得赶紧出声了,“含陶,你退下。”
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