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天你也看见了,太后火烧宫殿,企图逃走,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成功被抓了回来,苏氏废黜太后之位,朝堂上自然就多了与苏荣敌对的人。”谢丞,“还有呢?”华徵音把李思琛刚才放在桌上的药端来,递到谢丞面前,“昨夜,琏妃自尽了。“谢丞接过药的动作一顿,拧眉,“为何?”华徵音,“听闻是心气郁结,多半与太后有关吧。”谢丞眸光沉了沉,听完没作声,仰头喝尽了碗里的药。“对了,”华徵音去拿谢丞手中的空药碗,随口提到,“琏妃自尽后,陛下担心皇后郁郁寡欢,特许她今日回晋国公府省亲。”他看向窗外的日光,“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到了。”马车缓缓在晋国公府门前停下,梁昭不喜大操大办,又是在这种时候,她不让祝修云将她回家省亲一事传出去,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照旧,叫卖的小二扛着扁担从马车旁边走过。晋国公府门前一早便站了人,晋国公夫人从天刚亮便开始守在这里,等梁昭的马车出现,而后又是梁程梁晟,一听说宫门开了,全家站出来迎接。梁昭刚探出半个脑袋,抬眸的一瞬,便看到了眼前整整齐齐的一家人。晋国公夫人忍不住掉眼泪,心疼地接过梁昭,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爹,娘,女儿回来了。”梁昭眼泛泪光,和娘亲依偎在一起。晋国公不住点头,目光不曾从女儿身上移开片刻,“回来就好,赶紧进来吧。”梁程冲在最前面,吩咐下人们开始上菜,打点上下,语气昂扬,整个人都快活得不行,梁晟围在梁昭身边跟个小蜜蜂似的转来转去,阿姐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饭桌上一家人谈天说地,没了宫中束缚,好似一切都回到了原来那样,梁昭来之前还担心爹娘会像上次那般与她生分,可看到碗中源源不断被夹过来的食物后,她不禁湿润了眼眶。梁程把瘦肉最多的一块红烧肉夹到梁昭碗中,歪歪头,轻声道,“阿昭什么时候这么爱哭鼻子了?”他说得声音很小,滴落的泪珠子很快埋进饭碗中,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梁晟跟梁昭大声炫耀起这几日自己学习的功课,被阿姐夸奖后,连饭都多扒拉了两口,晋国公夫人满面欣慰,摸着他的头,喊他慢点吃。午饭过后,餐桌上的残羹被下人们清理,梁晟这时候已初见端倪,跟他兄长一样也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跟梁昭撒了会儿娇,视线又被花园里的东西吸引,拉着下人陪他玩去了。梁昭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扬声让他跑慢点。下人们送上来几碗茶和饭后甜点,过了许久,晋国公才提起昨晚宫中发生的事。其实在见到梁昭的第一面起,做爹娘的早已看出梁昭面上未干的泪痕,还有通红的眼眶,不说哭了一整夜,也起码是实实在在的伤心了。“昭儿,爹知道你与琏妃交好,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若是来日苏氏出了什么变故,爹爹希望你不要牵扯太深,把自己栽了进去。”梁昭莞尔,“女儿知道的。”梁程左看右看,撇撇嘴,“昭儿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你们当真要聊这么深沉?”晋国公夫人拿他没办法,晋国公佯装生气地问他一句:“那你想怎么样?”问到梁程心坎上了,他便骑驴而下:“自然是带她好好出去转转。”梁昭头顶帷帽和梁程走在京城的街上,她已不记得自己上回白日里上街是什么时候了,感觉街上处处透露着新奇,与她和谢丞逛的时候又不一样。虽然没有夜晚的繁华霓灯,但走走停停间看见的铺子和一些小玩意儿也甚至有趣,梁程准备在后面付银子,连钱袋子都掏出来了,梁昭却是一样都不买。看她脸上笑容也是淡淡的,梁程抓耳挠腮憋出来一句:“昭儿,你是不是还在想琏妃的事?”梁昭闻言,侧首看过去,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帷帽遮住了淡淡忧愁的双眼,她慢慢走着,轻声喃喃:“兄长,若是我早日发现琏妃的异常,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件事情发生了?”梁程脚步一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梁昭跟着他停住,耐心解释,“那日下午我便觉着未央妹妹很是不对劲,心中总有种不安,晚上果然是出了事……”梁程直言,“她是受不住得知娘亲和情郎去世的消息才自尽的,你若是及时发现,最多也只能劝住她一刻,长久以往,多半还是这个结局。”梁昭可没听说前半句话,不免惊讶,“你怎么会知道?”“都传遍了,大概是宫门那边的人嘴巴不严实,”梁程吊儿郎当地随手一指,“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本身与你并无关系,你也不要自责。”梁昭捕捉到了梁程刚才话中的两个字,重复道,“情郎?”梁程愣愣点头,“苏未央进宫前一直有位情郎,二人心意相通快要订婚了,还要因为苏氏一族瞧不起对面只是个读书人,棒打鸳鸯。”见梁昭还懵懵的,像是第一次接收到这种消息,还没反应过来,梁程轻弹了她的脑壳,笑道:“谁让我们昭儿在那时候太过好学,满心满眼都抛在学问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只能找哥哥我补课喽~”梁昭揉揉脑门,问他,“兄长知道她的情郎是谁?”梁程摇摇头,“这我哪里会知道,只知道姓何,反正现在应该是死了,不然也不会闹成如今这般。”“哎呀,你快别想这些事了,兄长带你出来本就是让你散心,你看你,又开始把自己绕进去了。”梁程在前面走得飞快,让梁昭快快跟上他,梁昭在后面无奈轻叹一句,“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有吗?我忘了!”梁程一甩脑袋瓜就忘个精光,看梁昭仍在自己身后,干脆直接一把拉过她,“来来来,去看兄长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临凤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