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以利用这层身份结交到宫中的太监,他试试吧。当晚,他在书房翻看怪诞不经的医书,终于找到一个药方——这个药方含紫河车、肉苁蓉、合浦珍珠,还有一些奇怪的药材,吹嘘能让去势的人吃上三副后根部重新发出芽,服用三年长好一个囫囵身子……
伪方。
赵乘根本不信世上有这种事,能让没根的男人重新长出根来!
不过,管他真假反正又不是他用,只要能让宫里头那些没根的太监信就行,这个药方能作为个诱饵,帮他钓到宫中的太监。有了饵,他在想:该怎么将这药方吹得更神,让宫中的宦官出宫来找他呢……
钓鱼前要先打窝,还得打个好窝。
这一晚,赵乘睡梦里都在设计怎么打窝,翌日大清早,他早早来到自己在临安城中开设的珠宝行——赵记珠宝,心不在焉地盘点着各色珠宝,金银玉器、红蓝宝石、珍珠、珊瑚……最后目光锁定在合浦珍珠上,有了!
他在门前最显眼的位子竖了个牌子,上面贴着那张鬼知道真假的生根药方,不光吹它药效能生根,还能壮阳,解决男人的痛,哪怕无根的都能给你重新长出来,但广告语却跟这药方没关系,而是只卖珍珠:看吧,合浦珍珠是个好东西,各位财主老爷们,买吧!屯吧!
起初只有三三两两的人驻足围观,与赵乘设想的一样,这些人的看完后对药方记忆深刻,还调笑:“赵大掌柜,这方子贴出来可惜了,怎么不大价钱卖给宫里头的大小太监,让他们重新长出子孙根……”
“是啊,是啊,卖给他们,你不光挣钱,还落大功德一件……”
赵乘笑笑:“在下只做珠宝生意,不懂这个。”
随着前来看稀罕的人越来越多,赵记珠宝门口的这个方子也在临安城中传得越来越广,到处都有人茶余饭后或开玩笑或好奇地说上一嘴。
很快传到宫里头,大小太监们也都晓得有这么个方子了。有人趁着休沐出宫的机会到赵记珠宝看了眼,将方子记在心里头,回去默写下来给其余的太监们看:“都抄一份,收好了,等日后出宫了去配一副,没准儿真能长个囫囵身子娶婆娘……”
宫闱令魏横的干儿子魏顺工整地抄录一份献给他:“干爹,您还有十来年就用得着了。”魏横现年四十多岁,再有个十来年该出宫养老了。
魏横笑着摇头,嗓子尖细:“咱家早就认命喽。”“别呀干爹,”魏顺笑嘻嘻:“您在宫里头这些年得陛下赏赐多少好东西,没个儿女给谁啊。”
魏横阴着脸叹了口气:“咱家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他拿起药方扫一遍:“这些方子都是诓人的,根子没了就是没了……”
魏顺:“等儿子休沐出宫,去找那赵记的掌柜给干爹问个清楚。”
……
赵乘白天一边开门做生意一边等“鱼儿”来咬钩,晚上依旧来梅晏处碰头。
这晚,二人刚坐下饮茶。
叮铃。
一他们豢养的细作着夜行衣而来,在帘外轻声道:“郎君,高大人已于前几日启程回北苍去了,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岁贡,没有要到后越三十二州的图册。”
赵乘:“一开始后越不是说抄录后给的吗?”
探子:“一开始是这样说的,可是第二天宋玙在朝堂上改口,说他登基时日短,还没来得及修图册。”
借口,就是个借口。
“是有人跟宋玙就图册的事说了什么吗?”赵乘瞧一眼梅晏问。
“这个,属下打听不到,”探子回道。
梅晏皱眉:“宋玙改口之前,可曾见过什么人吗?”探子搜肠刮肚:“并没有。”赵乘心烦意乱:“下去吧。”
探子转身出去后忽然又折回来:“那天,甘泉观的程道长旁晚进宫了趟。”不知是不是她的主意,叫宋玙反悔给北苍图册。
程芸香。
她一个女郎,怎么会知图册的要紧。
“程道长在进宫之前见过什么人吗?”赵乘又问。莫非有人托她给宋玙捎话?
探子想了想说道:“她进宫之前,咱们的人瞧见拱卫司指挥使傅咸去过甘泉观,属下还奇怪着呢,这二人素不相识,他怎么会突然去拜访程道长。”
傅咸。
梅晏一瞬息站起身来,摆摆手让他退出去。
在屋里踱步片刻,他又回到书桌前,将手里的“范”字木牌还给赵乘,而后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傅咸”二字,说道:“此人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