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
“兄长思虑的是。”
“你留在乔夫子这儿好好养伤,我才能安心去办事。”
“那药方和香料,兄长写给我便是。我定会按方子置办妥当,也算是……替兄长尽一份心。”
“说来也巧,我正为如何將南夫子的棺木稳妥运回京城,设灵祭奠,再择一处风水合宜的宝地安葬之事发愁。”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即便使用了冰棺,也难保长途跋涉不出紕漏。况且中途更换棺槨,终究……有扰亡者清静,是为不敬。”
“兄长这方子,来得正是时候,真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兄长总是如此……真真是我的福星。”
於飘零数载、饱经风霜又心怀愧怍之人而言,最易生出归属感的法子,从不是將那宽慰之言絮絮剖白、掰开揉碎地一遍遍说,反是让他晓得自己被人需要。
让他感觉到“被需要”,才是真正疗愈心伤、將他拉回这人世暖处的良药。
说完这些,裴桑枝起身朝著乔大儒深深一揖:“还得劳烦先生一些时日了。先生大恩,庇护我兄长於危难,裴桑枝无以为报。”
乔大儒抬温言道:“裴女官不必如此多礼。”
“惊鹤既曾入我门下,便是我之弟子,照拂教导,本是分內之事。何来『劳烦』二字?”
“你且安心便是。”
隨后,裴桑枝收好裴惊鹤临时写就的两张药方,又在乔大儒的宅子里,陪著裴惊鹤一同用了顿简单的晚膳。
膳毕,她起身告辞。
“兄长,不必远送。”
待回到马车上,裴桑枝方低声吩咐:“留下一队得力的人手,暗中守好乔大儒的宅子前后。务必谨慎,不可惊扰邻里,更不可走漏风声。”
“乔夫子与我兄长的周全,就託付给他们了。”
拾翠頷首应下。
裴桑枝目光转向一旁的霜序:“我离京这一路上,那些截杀我的人,你们可曾沿著他们逃遁的路线,追索到踪跡?”
“每一次都刻意放走几个,为的便是顺藤摸瓜。『钓鱼』钓了这么久,也该看看,网里到底攒下了多少该收的『货』。”
“回京的路上,我想安稳些。”
“毕竟,亡灵不可惊扰。”
“全杀,一个不留。”
“还有,那些从俘虏口中挖出来的、该清理的『尾巴』和『枝蔓』,也一併清除乾净。”
霜序低声道:“回姑娘,已经顺著放走的那几路人的踪跡追查下去。他们最终散去的方向虽不同,但中途接应、传递消息的几个落脚点,都隱隱约约指向几处……看起来不起眼的產业。”
“这几处地方,奴婢已安排人手暗中盯住了。”
“只等姑娘示下。”
“只是,”霜序略作迟疑:“若想快刀斩乱麻,將这些隱患一举清除乾净……我们眼下的人手,怕是有些吃紧。”
这南氏祖籍,总归不是他们的地盘。
裴桑枝的手指缓缓抚过腰间悬掛的荷包。
硬邦邦的。
荷包里,是一块儿令牌。
“人手……”
“是够的。”
“不必忧虑。”
她离京,荣妄没有与他同行,又怎会不给她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