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句像细密的针,扎进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从未想过,温苒將这些点滴记录得如此细致,更未曾想过,自己的每一次疏忽和冷漠,都被她这样安静地承受下来。
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温苒这样爱他。
爱到可以记下每一件与他相关的小事,爱到可以忍受他多年的忽视,爱到即便现在说要离婚,也还保留著这本写满他名字的日记。
顾寒川靠在书房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是,她生气了,委屈了,甚至说要离婚。
但这不过是这几年积压情绪的一次爆发。
她还是爱他的。
这一整本日记全是证据。
她这么爱他,怎么会捨得离开?
他这样想著,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顾寒川將日记本仔细收进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第二天一早,顾寒川起得比往常更早。
他特意换了身温苒以前说过好看的浅灰色休閒装,站在镜子前调整了许久领口。
下楼时,厨房已经飘出早餐的香气,是他吩咐王姨特意准备的,温苒喜欢的海鲜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温苒下楼时,他已经坐在餐桌边,手里拿著平板看似在看新闻,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著楼梯方向。
她穿著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白色长裤,头髮鬆鬆地束在脑后,脸上脂粉未施,却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早。”
温苒脚步顿了顿,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她没应声,逕自走向厨房,从消毒柜里拿出自己的杯子,接水。
顾寒川放下平板,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看她。
“今天天气不错。”他声音放得很轻,带著试探,“奶奶的生日宴刚过,我想著……是不是该补一份像样的礼物给她老人家。之前那串佛珠她很喜欢,一直戴著。你眼光好,陪我去挑件別的,让她换著戴?”
温苒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玻璃杯壁凝著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她看向顾寒川,他脸上的神情是少见的温和,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为这样难得的近似於约会的邀请欣喜不已,会用心打扮,会一路上偷偷看他,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
但现在,她只觉得疲惫,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对这一切都感到厌倦的疲惫。
“我……”
“就当是帮奶奶挑。”顾寒川打断她可能出口的拒绝,语气更软了些,“你知道奶奶喜欢什么,也最懂她老人家的心思。我挑的,怕不合她心意。”
这句话让温苒沉默了几秒。
顾奶奶对她好,是这些年来这栋冰冷別墅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那吃完早餐就去?我让司机备车。”
车子开向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司机识趣地升起了隔板,后座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到了之后穿著合体套装的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顾寒川直接说明要给长辈挑礼物,店员便引他们去看翡翠和黄金柜檯,暖黄的射灯下,各式首饰闪著矜贵的光。
“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