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连忙上前半步,沉声答道:“是,总裁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公司账目、应对家族弹劾,还要追查陆振邦的余党,几乎一天睡不到两个小时,连轴转了快一周,根本没好好休息过。”
沈知意猛地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一天睡不到两个小时,这和熬着不睡觉没什么两样。
她从未想过,那个永远一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模样的男人,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硬撑着这样透支自己的身体,独自扛下了所有风雨。
“这就说得通了。”
医生点点头,耐心解释道,“他不是醒不过来,只是这次受伤叠加长期劳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才会晕厥过去,算是身体的强制休息。等麻醉药效退了,失血补充回来,自然会醒。”
“那后续要怎么帮他恢复?”
沈知意追问,眼神里满是急切的关切,“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首要的是先养好伤口,保证充足的休息,绝对不能再熬夜劳累。”
医生语气温和,补充道,“好在陆先生平时体质底子不错,只要遵医嘱好好休养,恢复速度应该会比常人快些。”
“好的,谢谢您。”
沈知意松了口气,连忙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去探望他了吗?”
“他己经转移到VIP病房了,你们现在过去就行,注意别打扰他休息。”
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沈知意和周谨一同走进VIP病房,陆衍琛正静静趴在病床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隐约透着淡淡的血迹,连翻身都不能。
麻醉药效尚未褪去,他睡得很沉,脸色依旧苍白,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连平日里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些,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脆弱。
沈知意轻步上前,目光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涩与愧疚。
更让她心绪翻涌的,是对陆衍琛彻底的改观——这个男人,竟真的会为了她以身挡刀,这模样,和她印象里那个只懂算计、冷硬自私的陆衍琛,判若两人。
按他的性子,本该是动用权势与财力,不动声色地将一切掌控在手中,让白薇薇毫无还手之力。
可他没有,方才假意妥协答应白薇薇,不过是缓兵之计,实则早让周谨在暗处布好了局,联系了警方,只等时机成熟便动手。
可即便如此,为了确保她万无一失,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硬生生挨了那一刀。
这边沈知意心绪难平,指尖轻轻拂过他露在外面的手背温度微凉,另一边,陆衍琛受伤住院的消息,很快便顺着医院的渠道传到了陆家。
这家医院本就是帝都西大家族之一唐家创办的,而唐陆两家世代交好,消息自然传得又快又准。
林慧茹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带着陈姐赶到了医院,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推开VIP病房门,她一眼就看到陆衍琛趴在病床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连动一下都显得艰难,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而沈知意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浸湿毛巾,替他擦拭手臂和手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林慧茹的怒火,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嫉妒,她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沈知意的手腕,指节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狠狠将她从床边拽了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响亮的耳光甩在沈知意脸上,在安静的VIP病房里格外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知意猝不及防,身体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
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过,嘴角立刻渗出了细密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滑。
更要命的是,颈间刚包扎好的伤口被这剧烈的力道牵扯得彻底撕裂,鲜血很快浸透了白色的纱布,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顺着脖颈往下淌,染红了浅色的衣领。
陈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拉住林慧茹的胳膊,又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知意,急声道:“林夫人!您别冲动!太太她也受伤了,颈间的刀伤还没愈合,您这一下把伤口扯裂了!”
林慧茹却像是没听见,眼神冰冷地扫过沈知意颈间的血迹,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刻薄:“她能有什么伤?这不还好好站着吗?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