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易改,千百年后,罄竹难书的只会有他。
他看见祁照玄的神情隐忍,仿佛不愿听见他的这句话。
浓雾再次席卷而来,淹没掉了梦中的一切。
季容若有所思。
若没记错,这好像是在先帝死前,他和祁照玄的最后一面。
再之后,便是他被祁照玄迷晕,囚禁于乾清宫中,直至今日。
……
梦中祁照玄的那张脸刚消失在眼前,季容醒来,一睁开眼临面对上的又是那张熟悉的脸。
他不知不觉地睡过去的,自然也不知道何时祁照玄竟醒来了,且就还坐在他的面前,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像是虎豹锁定了猎物。
季容动作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撑坐起来,自然地问道:“伤口怎么样了?”
他已经不着急了,山谷底下之所以那么着急,不过是怕伤口恶化,现在上来后,太医院的太医医术精湛,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祁照玄答非所问:“相父身上有伤么?”
“没有。”
“从那么高得地方落下来,一点儿伤都没有么?”祁照玄有些不信季容的话。
这句话一出,季容却陷入了沉默。
他能怎么说。
季容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祁照玄掉下悬崖的时候是半晕着的,但似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在季容抓住他手的瞬间,反客为主,将季容圈在了他的胸前,牢牢护着,基本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情况下他还能失去意识。
也因此,祁照玄身上才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季容再次否认:“没有。”
“听李有德说,是落进水中了?”
仿佛在山洞里醒来的时候没有理智一般,祁照玄现在才后知后觉地问出这个问题。
“嗯,”季容点头,“樊青把我们捞上来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祁照玄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但没过一会儿,便恢复如常。
祁照玄看着他。
两人对视许久,季容先受不住了,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刚站起身,却被祁照玄一把拉下,被迫又坐了回去。
右手明明还有伤口,力气却并不小,攥得季容的手腕发疼。
“季容,你为什么不跑?”
祁照玄的声音很低,视线也错开了,他垂着眸,像是不敢得到答案。
而季容平静道:“不是你说,跑了就不给我安生日子过么。”
语气平静,内心却并不平静。
季容挣脱开祁照玄的束缚,起身向外走去。
夏日炽热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炎热席卷全身,眼睛也被灼烈的光线刺得睁不开,连风拂过,都是闷热的空气。
为什么不跑。
一直不敢面对的心意在此刻到达高潮,身体的一切都在叫嚣,而他终于承认。
季容抬手遮挡着烈日,突然冷笑一声,莫名觉得好笑。
我竟然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