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她才如视珍宝地抱着小册子,“谢谢你,周识鹤。”
周识鹤倒是反应很淡,他说:“应该的。”
姜至一开始没想明白哪里应该的,早自习有人在班里打盹,江跃叮嘱说:“吃好睡好,才能备战,现在还没到你们熬夜的时候,白天精神百倍的听课才是正事。”
姜至瞬间醍醐灌顶,明白周识鹤也许是在谢谢她为他提供了专属自习室。
想到这,姜至忍不住往周识鹤那边看,看着看着,她就走了神。
直到陶馨在她眼前晃手,姜至才蓦地回神。
“别看了,再看也没法像人家那样,那是天赋,宝贝儿。”陶馨说。
“……”姜至懒得理她。
四月份一整个月大家都按部就班,姜至也一样,只是偶尔会在路上问周识鹤一道题,有时候能听懂,有时候听不懂,听不懂了她就会皱着眉一直思考,然而这玩意儿也不是她一直思考就能思考出来的。
时间长了,周识鹤逐渐了解姜至的情况,姜至再问他大题,他一般不跟她讲了,只让她多在基础题上花时间,甚至提议让她没事可以看看初中的真题。
这是林淑从未想到的角度,也是姜至在学海里从未摸过的石头路。
林淑向来只管把她扔进最好的环境里,然后每天追问她有没有跟上进度,责备她为什么没有跟上进度,却从来没想过回头看看她的来时路稳不稳。
周识鹤是姜至世界里成绩最好的同龄人,所以他的话在她这里就跟圣旨差不多,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五一假期前,学校同样在假期前安排月考,考完直接放假,假后第一天公布成绩。
这次姜至在班级里的排名仍然没什么变化,年级里的排名也变化不大。
她心里有一点点难受,却也很快自我安慰:旁人好歹学了几年,她怎么可能一个月就追上呢?她又不是周识鹤那样的天才。
姜至想着,目光落在周识鹤的成绩单上。
他一如既往地,稳定又扎实地排在第一。
姜至看着白纸黑字的周识鹤三个字,眼前不停闪过的是她好几次半夜偷偷跑出来看到三楼里间亮着微弱灯光的画面。
以及她与周识鹤一同上下学的无数个白天黑夜。
“姜至,你今年很稳定啊,年级排名都稳定很多哎。”陶馨为姜至感到高兴。
姜至一听这确实是好事,大家都在努力的情况下,她原地踏步也是努力换来的啊,于是咧嘴笑笑,“我不会骄傲的,我会继续保持。”
陶馨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好孩子。”
俩人嬉笑着转身往座位处走,姜至却一眼撞进周识鹤的目光里。
不知道他往这边瞧了多久,又在瞧什么,目光里,似乎没有平时那般淡然平静。
姜至试图捕捉那一丝波澜涟漪,却只能看见一汪深色。
晚上回去的路上,周识鹤难得跟她闲聊,语气也隐约比平时柔和。
只是他似乎很少如此,声线压得有些刻意僵硬。
“你不用太在意那个排名,那些用处不大,只能做辅助参考,你现在还在打地基,慢点很正常。”
姜至很认同地点点头。
到家后,姜至看见屋里亮着灯,先跑回家,前脚迈进家门,后脚福至心灵一瞬间,乍然意识到刚刚周识鹤那番话是何用途。
她蓦地眼睛一亮,甚至没顾上客厅里有没有人,转身又打开门,探头出去,“周——”
周识鹤已经到二楼拐角,听到声响往她这边瞧。
夜色深深,小院灯黄,柔光照亮他的面庞和眼睛,那汪深色不动声色晕进了暖人的颜色。
姜至心跳怦怦,极尽克制地压制,才得以状若平常地说:“没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