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都带上山,给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家,教他们识字读书,传他们强身健体的武术,还有救死扶伤的医术。”
“那时候的青城观,没有那么多规矩,香火也不旺。但观里总是热热闹闹,几十个孩子,大的带小的,就像……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青松道长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又被无尽的悲哀所吞噬。
“好景不长啊……小鬼子打过来了。”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道士,也是龙国人!”
“师祖他老人家,第一个下了山。他没跟任何人说,只留下一封信,说山下有更多的孩子需要他去救。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接著,是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他们一个个都走了。临走前,他们会来到这棵槐树下,对著山下的家乡,郑重地磕三个头。”
“然后,背上行囊,提著一把最普通的桃木剑,就那么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那场席捲神州的血火里。”
“他们走的……何其壮烈啊!”
青松道长哽咽著,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泥土里。
“观里最后,只留下了一个人。”
“一个年纪最小的小道童。”
苏晨和直播间的观眾们心都揪紧了。
“那小道童哭啊,闹啊,抱著师兄们的腿不让他们走,说要一起去打小鬼子。可师兄们怎么会同意?”
“他们把他强行按住,厉声喝斥他,命令他必须留下,必须照看好道观,照看好这个家。”
“他们说,『等我们回来!”
“他们说,『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小道童信了,他真的信了。他就守在山门前,一天天,一年年地等。从一个扎著总角的孩童,等到了满脸胡茬的青年。”
青松道长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可是……没人回来。”
“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有一把桃木剑啊!他们拿什么去跟人家的枪炮拼啊!”
老道长再也控制不住,又是几声压抑的悲鸣。
青月跪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抱著爷爷的胳膊,仿佛想给他一些力量。
苏晨沉默地站著,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战爭结束了,我们胜利了。可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小道童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终於放弃等待了,他知道……师傅,师兄们,是回不来了。”
“於是,他就在这后山,亲手堆起了这座孤坟,立下了这块无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