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兰不说话,只是更拼命地工作。
她以为,只要她够能干,够有用,父母就会让她继续当医生。
可她错了。
“我是个赤脚医生,看著风光,但在很多人眼里,那就是个『半吊子,还整天拋头露面,接触男男女女,名声上容易被人说道。”
有一天,村里几位有威望的老人来找她,脸色不太好看。
“春兰啊,有个事得跟你说。”
“有人反映,说你一个没结婚的姑娘,整天给人接生,还给男人看病,不成体统。”
马春兰愣住了:“可我是医生啊……”
“我知道,我知道。”对方摆摆手,“但农村有农村的规矩。你是个姑娘家,总得注意影响。这样吧,接生的活,你先別干了,也別给男人看病。其他的,给女人和小孩看看感冒发烧啥的,还行。”
“可是……”马春兰急了,“我不接生,那谁接生?產婆那套不科学,要出人命的!”
“那也没办法。”跟来的村支书也一脸无奈,“春兰啊,咱们这儿有些旧思想,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你也理解理解,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等你成了家,后面说閒话的少一些,我也不用担心他们对你……”
村支书的话没有说完,马春兰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她知道村支书的话是什么意思,村里这些老人,看不惯她一个姑娘家拋头露面,更看不惯她给男人看病,肯定是不少人去告状了。
恐怕这次能好好谈,也是这些人看在村支书的面子上。
再往后,恐怕村支书都护不住她。
从那以后,马春兰被迫閒了下来。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
父亲开始逼她相亲。
第一个相亲对象,是邻村的木匠,二十五岁,手艺不错,家里有三间瓦房。见面那天,木匠上下打量她,问:“听说你当医生?结婚后还干吗?”
马春兰说:“干,我喜欢当医生。”
木匠皱了皱眉:“女人家,整天在外面跑,不像话。结了婚就在家待著,给我做饭生孩子,我的手艺,还不够养活你跟娃的吗?”
马春兰没说话。
回去后,父亲问:“怎么样?”
马春兰摇头:“我不喜欢。”
父亲生气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喜欢?人家条件多好!嫁过去就是享福!”
“我不享那个福。”马春兰倔强地说。
第二个相亲对象,是在供销社工作,吃商品粮的。这在农村,是顶好的条件了。
见面那天,对方倒是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优越感:“我听说了,你是赤脚医生。结了婚,我找找关係,把你调到县卫生院,当正式工。”
马春兰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对方笑了,“不过有个条件,你得先把农村户口转了。我叔叔说了,能帮忙,但得花钱打点。”
“多少钱?”
“不多,五百块。”
马春兰的心又沉下去了。
五百块,她家十年都攒不出来。
而且她听出来了,这不是帮忙,是买卖。
转工作的事情,她之前也打听过,但人家说只要三百五。
合著这位还没结婚,就已经开始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