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一切,陈义转身回了书房,將自己关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苏家老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
一车车的纸扎龙袍、冠冕被运进后院,堆得像小山,看得福伯眼皮直跳。
大牛坐在院子里,抱著他那柄金瓜锤,用一块巨大的青石磨刀石,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打磨著。
那声音不刺耳,反而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某种古老的节拍,让人的心跳都跟著慢了下来。
猴子和老七將那个“七巧分金盘”擦拭得鋥亮,然后一遍遍地演练著用硃砂在黄裱纸上绘製繁复符籙。
胖三跑断了腿,总算把九十九套纸扎凑齐了。
他累得跟死狗一样瘫在院子的躺椅上,看著这满院子不像办白事,倒像唱大戏的行头,只觉得这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三天后,清晨。
陈义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最简单的黑色对襟短褂,脚下是双千层底的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准备出门远行的乡下小子。
可他一出现,院子里的风停了,蝉不叫了,连阳光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他走到院中,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纸扎,又看了看整装待发的兄弟们。
“傢伙都备齐了?”
“齐了!”眾人齐声应道。
“出发。”
没有棺材,没有槓木。
几辆普通的越野车驶出了苏家老宅,匯入京城的车流,朝著京沪高速的方向开去。
车上,胖三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京城轮廓,心里还是不踏实。
“八爷,咱们就这么去?感觉跟旅游团似的,一点排面都没有啊。”
陈义闭著眼,靠在座椅上,手里摩挲著那张他亲手写就的祭文。
“最大的排面,不是行头,是规矩。”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自古泰山安,则四海安。”
“今天,义字堂就去给这座天下第一山,立一回规矩。”
车队一路疾驰。
傍晚时分,一块巨大的路牌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