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入泰安市区,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那座巍峨的泰山,此刻並非风景,而是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连沉默的轮廓都散发著令人心口发闷的厚重。
胖三连打了几个哈欠,划拉著手机屏幕,嘴里念叨个没完。
“八爷,可算到地儿了。我瞅准了家五星级酒店,顶楼带温泉的,咱们这趟累死累活,可得好好泡泡,解解乏……”
“不去。”
陈义闭著眼,连头都没抬一下。
“找个能看见山脚的老院子。”
胖三那张肥脸瞬间就垮了:“啊?还住老院子?八爷,时代变了,咱们现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得学会享受……”
“让你去,就去。”
陈义的声音很轻,却让胖三的脖子猛地一缩,后半截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悻悻地收起手机,压低了声音嘟囔:“行,行,您是老大,您说了算。享受是狗屁,规矩大过天……”
车子在巷弄里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毫不起眼的青砖灰瓦前停下。
这里是家老宅改造的客栈,院里有棵枯藤缠绕的老槐树,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净。
可眾人刚一下车,一股无形的巨压便当头罩落。
这压力不同於古墓的阴冷,也无关凶煞的暴戾。
它沉重、古老、浩大,压得人骨头髮酸,仿佛有一整座山直接堆在了你的天灵盖上,连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胖三刚想张嘴抱怨,一抬头,恰好对上陈义看过来的眼神,便硬生生把话又吞了回去。
几人开了相邻的几间厢房,陈设简陋,但还算乾净。
猴子和老七一进屋,没说半句废话,便將那个从摸金门“赔”来的七巧分金盘,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八仙桌的中央。
大牛则寻了个墙角,盘腿坐下,將层层包裹的金瓜锤横在膝上,闭目垂眉,宛如一尊入定的石像。
陈义没理会他们,独自走到窗前,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窗。
夜色中的泰山,显露出的不是五岳独尊的雄奇,而是一个吞噬光线与希望的巨大黑色旋涡。
它就那么沉默地盘踞在那里,要將人的心神都活活拽进去,碾成齏粉。
“八爷,这山……不对劲。”猴子凝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气场太沉了,多待一会儿魂都得被压扁。”
“不是山在压人。”
陈义的目光穿透了深沉的夜色,视线里,那山体內部盘根错节的脉络纤毫毕现。
“是这座山,背了太多它不该背的东西。”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冰凉刺骨的七巧分金盘上。
“开盘,问路。”
猴子和老七立刻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