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著山野的清冽,吹散了古墓中沉积千年的腐朽。
月光如水,洒在黑风口狼藉的废弃工厂外,將一道道瘫倒在地的身影拉得老长。
劫后余生的狂喜,在短暂的宣泄后,迅速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所取代。
胖三第一个受不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哼哼唧唧,像个破了的风箱。
“我的妈呀……我这身肥膘算是交代了……八爷,下次再有这种活,价钱得翻十倍!不,一百倍!还得给我买工伤保险!”
猴子和大牛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躺著望天,眼神发直;另一个则盘膝坐著,闭目调息,但那张黝黑的脸庞,却白得像纸。
其余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烂泥似的,恨不得就此长在地上。
那群倖存的摸金校尉,更是悽惨,抱著头缩在一旁,看著陈义的眼神,像是看著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一片混乱的喘息声中,唯有陈义,还撑著那根乌木槓木,站在原地。
他没有看自己的兄弟,也没有看那些摸金校尉,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昏死过去的张三爷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一个摸金校尉鼓起勇气,颤巍巍地爬过来,抱住陈义的裤腿,带著哭腔哀求:“八爷!八爷!求您高抬贵手,我们掌舵的……”
陈义低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蹲下身,伸手在张三爷的脖颈动脉上探了探,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不了。”
陈义站起身,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那摸金校尉浑身一哆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恩赦。
“只是耗空了心神,油尽灯枯,睡个十天半个月,也就醒了。”
陈义的目光从张三爷身上移开,扫过那群摸金校尉,最后,落在了那口静静躺在地上的青铜巨棺上。
“他醒了,可咱们的事,还没完。”
胖三一听,哀嚎一声:“八爷,还来啊?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闭嘴。”
陈义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
他走到那群噤若寒蝉的摸金校尉面前,用槓木的末端,轻轻敲了敲地面。
“咚。”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摸金校尉的心都跟著狠狠一跳。
“抬棺契,还认吗?”陈义问道。
为首的摸金校尉连滚带爬地跪好,头磕得邦邦响:“认!认!八爷的规矩,我们认!”
“好。”
陈义点点头,用槓木指向那口青铜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