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悲愴。
是疲惫。
是被遗忘亿万年的孤寂。
那不是铁。
它在哭泣。
千百年来,它以身镇压水脉,神性被无数溺死冤魂的怨念消磨殆尽,被一道道因果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只剩下无边的痛苦。
陈义握紧了掌心的【山河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黄河在生病。
病灶的核心,就是这尊快要撑不住的镇河铁牛。
“老祖宗,这顿饭,不好下咽啊……”陈义喃喃自语。
作为回应,铁墙后的青铜巨棺,心跳声沉稳地传来,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催促。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胖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著一卷泛黄的图纸,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义哥!找到了!我他娘的找到了!”
他衝到桌前,一把將图纸在铜镜旁摊开。
光绪年间绘製的黄河水道图,纸张脆弱,边缘残破。
在中下游的一个拐弯处,一个用硃砂画的叉,狰狞刺眼。
叉的旁边,是一行已经褪色的蝇头小楷。
【铁牛沉沙,阴阳交匯。活人勿近,死不渡河。】
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两个更大、更凶的字,是后来人批註上去的。
【鬼渡】
陈义的目光,从图纸上的“鬼渡”,缓缓移向“病歷铜镜”。
镜中,那尊黄河铁牛所在的黑色区域,正在剧烈闪烁。
位置,与地图上的“鬼渡”,分毫不差。
陈义缓缓站起身,拿起了那份古老的图纸。
“备车。”
他走出书房,看著院子里整装待发的兄弟,和那些奇形怪状、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法器”。
“告诉兄弟们,换傢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院中所有嘈杂瞬间静止。
“这次,咱们不抬棺,也不拆庙。”
陈义的眼神深邃,仿佛映照著那条从远古奔流至今的浑浊大河。
“咱们去黄河……捞尸。”